[2005-03-15] 《天邊一朵雲》跨越電檢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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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永起

　如果不是柏林影展，台灣電影《天邊一朵雲》可能一早被剪剩「天邊半朵雲」。

　如果《天邊一朵雲》不是在本屆柏林影展上拿了最佳藝術貢獻獎、艾弗瑞德鮑爾獎及費比西獎，還得到「行政院長」謝長廷及新聞局長林佳龍力挺，男主角小康(李康生飾)的陰毛，恐怕也要像《青少年哪吒》那樣，被徹底剃掉。

　上月底，林佳龍在《天邊一朵雲》的慶功酒會上，宣佈台灣戲院將上映原汁原味的柏林參展版本。事前鬧得火熱的一些鏡頭，包括女主角陳湘琪及李康生在片末的一場口交戲，都將「一段也不能剪」地上映。

　台灣當局對「情色」問題向來敏感，電檢尺度嚴格。曾試過有電台模仿各國女性叫床，短短兩分鐘的節目，即換來「妨害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的「罪名」，事件還被痛批為「情慾的白色恐怖」。在台灣，性方面稍出位的電影要順利上映，新聞局這關絕不易過，導演蔡明亮十三年前便已遭滑鐵盧。

　在《天》裡當上色情片男演員的小康，在鏡頭前裸露只是「小菜一碟」。因為遠在十三年前的少年小康，便已在《青少年哪吒》中奉蔡明亮之命暴露陰毛，結果影片挑戰新聞局尺度失敗，小康的第一次慘遭無情剪。

電檢尺度漸放寬

　根據台灣新聞局公佈的《電影片檢查規範》，指出任何影片「不得暴露生殖器官及陰毛部分；然為劇情需要，無性行為、猥褻意味或渲染方式之裸露不在此限。」

　檢查規範裡有關裸露的認定，限制級影片可以全裸，但不得暴露生殖器官及陰毛；有關性行為的認定，在限制級影片中，明顯渲染性行為的，屬於猥褻鏡頭；如具體描述性行為過程，或生殖器官的撫摸等，都應刪剪或禁演。

　《青少年哪吒》裡小康露毛，自是違反了檢查規範中「不得暴露生殖及陰毛部分」的規定。然而高呼「陰毛無罪」的蔡明亮，在《天邊一朵雲》裡再接再厲，不但露陰毛，還有口交及AV女郎參演。新聞局大開綠燈，讓影片直上戲院，難怪蔡明亮高興地說：「台灣的觀眾真的在進步。」

　台灣新聞局這次決議，被視為業界的重要里程碑。可想而知，當局一向一手放大鏡專照陰毛，一手無情剪隨時剪、剪、剪，尺度十分嚴格。

　關於《天》應該剪還是不剪，市民也意見紛紛。支持影片原封不動的大有人在，但亦有不少人指出，不應因電影在國際影展上獲獎，就寬鬆對待，對沒有獲獎的影片就依然嚴格審查。電影處甚至收到投訴信，指《天》本是傷風敗俗的「鹹片」，不應不剪。

藝術色情難劃界

　《天邊一朵雲》所引來的爭議，已不限於能否原汁原味上映，更引起牽涉檢查規範的討論。

　台灣電影處主管影片審查的第三科科長洪慈璘在接受訪問時指出，其實按照《天》的內容，部分畫面確需刪去；新聞局也有意在最近就電檢尺度召開公聽會，檢討現行做法。

　國立台灣藝大、師大等有關電影、傳播媒界的學者，都提出重新檢視電影分級制度，及尊重電影藝術完整性的討論。

　藝術與色情到底如何分野？這個向來爭議不休的題目，也因為最近蔡明亮的這套獲獎作品而熱起來。台灣師大傳播所所長胡幼偉及台灣藝大教授夏學理都指，不能只看影片某個鏡頭的裸露程度，就判定整套片是否色情電影，應該以影片劇情全局判斷。

　「判讀電影藝術內涵，導演創作動機與觀賞者的需求是焦點。」夏學理指，若因劇情所需而呈現觀眾真實需求面，應從尊重藝術完整性的立場去看待。

蔡明亮專長情慾藝術

　其實，「情慾」對於蔡明亮的影片來說毫不新鮮。《青少年哪吒》阿澤在隔壁的做愛聲中手淫；《愛情萬歲》小康躲在阿榮與阿美床下，目睹二人的激情；《河流》母親出軌，小康與父親在同性戀裡的亂倫；《你那邊幾點》小康與妓女、母親抱著父親的遺像自慰，以及陳湘琪的同性戀經歷；《不散》同性戀者在戲院尋找性對手……

　《天》更是打正旗號，以色情工業為背景，描寫色情片演員李康生的感情世界。全片貫徹蔡明亮的風格，除了歌舞場面的音樂外，全片沒有配樂；對白極少，全片僅有一句對白，就是女主角陳湘琪重遇李康生時說的「你還有在賣手表嗎？」延續《你那邊幾點》及蔡明亮的短片《天橋不見了》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