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23] 教學語言政策的邏輯謬誤

■洪清田　資深評論員

　檢討中學教學語言和中一派位機制諮詢委員會主席田北辰說，過去幾年的母語教學政策，是成功的，路向是對頭的，這次的諮詢，就是以這個「政策成功、路向正確」的假定為基礎，在這個前提下的進一步推展。諮詢文件的構思和立意，就是要把「政策成功、路向正確」的現行母語教學政策，加強力度以行政手段推行下去，由成功走向成功。

　現在的中學教學語言和中一派位機制政策，需要的可能是一個全盤、深入的檢討，為反向思考留下討論和政策空間，使撥亂反正成為可能。諮詢文件和幾個月的諮詢，就是在這指導思想下各種行政機制，完全沒有為全盤檢討和反向思考留下空間。田北辰口中的最大的「讓步」是保留原狀，撥亂反正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現在的中學教學語言和中一派位機制政策，之所以需要一個全盤、深入的檢討，為反向思考留下討論和政策空間，使撥亂反正成為可能，是因為現行的教學語言和中一派位機制政策，兩個廣為接受的基礎性理念假定都有根本的謬誤。

　第一個假定是「大部分學生學英文水平不好、不適宜用英文學習，所以要改而不用英文學習，用中文學習」；第二個假定是「學生用母語/中文學習，汲收較易，各科水平會提升」。這兩個假定都存在根本謬誤。

　英文不好就不用英文，中文不好豈不是要不用中文？如果「大部分學生學英文水平不好、不適宜用英文學習，所以要改而不用英文學習，用中文學習」成立；「大部分學生學中文水平不好、不適宜用中文學習，所以要改而不用中文學習」也應成立，那時用什麼教學語言？如果學生有困難，不是想方設法讓他們克服困難，而是遷就他們，還需要學習、教育要來幹什麼？

　教育的意義和功能，就在於把無知無能轉化為知識和能力，把不確定變成確定，進入知識、思想和藝術的新領域。這個轉化和變化的過程，是一個質變的過程，人的生存和社會活動，就是在這些質變的過程中，取得創造、突破和進步。人類也要為這些創造、突破和進步付出代價。人的努力克服困難是最低的代價。進步和為進步付出代價就是生存，就是生命的意義之一。進步和為進步付出代價也是不以個人的意願和意志為轉移的，無可迴避的。教育的意義和功能就是促進這個進入知識、思想和藝術的新領域的過程，原則是知難而進。

　現在教學語言的政策的改變，是因為「大部份學生學英文水平不好、不適宜用英文學習，所以要改而用學生習慣的中文學習」。這種知難而退是「反教育」，給孩子一個壞示範，一個反面身教。（本欄每周三刊出）（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