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28] 日本「歷史問題」的現實危害性

■余永勝博士　南京大學中美文化研究中心

　亞洲國家要求日本對自己的歷史問題有個正確認識，並不是糾纏於歷史不放，或是沉湎於過去的傷痛無法釋懷，而是希望日本能夠避免重蹈覆轍，確立思想與認識上的基礎。

日本「爭常」志在必得

　最近，隨著聯合國改革方案的出爐，日本的「歷史問題」又一次成為世人關注的焦點。3月21日，聯合國秘書長安南在提交安理會改革方案後會見記者時表示，日本「有希望」成為新的常任理事國中的一員。儘管安南隨後通過下屬對這句話的涵義作了重新界定，但日本上下還是興奮異常。據報道，日本外務省計劃於5月初，把駐外大使統統召回國內，由町村外相作最後動員，要求他們全力爭取所駐國的一票。不難看出，日本上下已經為「爭常」擺出了最後衝刺的架勢。

　與此同時，亞洲國家特別是二戰受害國，卻發出了不同聲音。3月22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表示，中國支持聯合國改革，同時認為安理會的改革應該著眼於提高工作效率，增加發展中國家的代表性。韓國《東亞日報》也於3月21日發表社論，認為由於不能正確認識歷史問題，日本沒有資格成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而在3月23日，韓國總統盧武鉉更是發表《就韓日關係告國民書》，嚴厲批評日本為殖民侵略史翻案以及謀求地區霸權。此外，目前仍在進行的聲勢浩大的全球簽名活動，也把反對日本成為常任理事國的呼聲推向高潮。

　顯然，日本進入安理會的最大障礙，還是自己的「歷史問題」。對此，許多日本人感到不以為然。他們的觀點是，二戰結束已經整整60周年了，為何亞洲國家還要「糾纏」於那段不愉快的歷史呢？就算日本當初犯了錯誤，那也是他們的父輩、祖輩們的事了，與今天活躍在日本社會的新一代又有什麼關係呢？

關注「歷史問題」的現實意義

　這樣的想法，錯就錯在沒有認清歷史與現實之間難以割裂的關係。表面上看，亞洲國家追究的是歷史問題，但從根本上說，著眼點仍在於現實。這其中的關係，中國古代哲學家老子的話一語道破，老子說：「夫惟病病，是以不病」，就是說只有認識到自己的缺點與毛病，才能站到正確的立場上，從而避免再次犯「犯病」。以先哲的這句話來衡量，亞洲國家要求日本對自己的歷史問題有個正確認識，並不是糾纏於歷史不放，而是希望日本能夠為避免重蹈覆轍確立思想與認識上的基礎。

　這樣的要求顯然並不過分，這樣的擔憂也不多餘。近年來，隨著右翼勢力的不斷上升，日本國內要求修改甚至廢除「和平憲法」的呼聲正在日益高漲。雖然今後相當一段時間內，「和平憲法」仍將主導日本的內政外交，但從發展趨勢上看，它的修改甚至廢除只是早晚之事。而在對歷史問題沒有充分反省的情況下，這樣的修改是否還能保證日本沿著戰後確立的和平發展道路繼續走下去，是令人擔憂的。

日本與鄰國爭端堪憂

　事實上，最近的形勢發展表明，這樣的擔憂具有明顯的現實合理性。就中日而言，兩國間的釣魚島、東海之爭近來日趨激烈。中國以「和平發展」為國家戰略，因此力主以對話、協商方式解決爭端，而日本的立場卻出奇的強硬。今年年初，日本制定了一套「西南島嶼有事對策方針」，表示要堅決、徹底地打擊「侵犯」西南島嶼的外國軍隊，這裡所說的「西南島嶼」就包括中日有爭議的釣魚島。這樣的做法，顯然與和平憲法「不以武力解決國家糾紛」的原則相悖離。至於日本把中國的台灣納入自己的戰略範圍，更是對中國主權與領土完整的赤裸裸侵犯。此外，日韓之間的獨（竹）島之爭，也是東亞不安定的重要因素。前幾天，日本地方政府宣佈設立「竹島日」，已經令日韓關係跌入冰點。而日俄之間的北方四島之爭，近來也越發複雜起來。日本在索要四島無果後，又追加了四島之外的領土要求，形勢發展，令人無法輕鬆。

　實際上，鄰國間有領土爭議，本屬正常。如果雙方都能本著對話、協商的態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問題是，日本近來在此問題上的蠻橫立場，實在非同一般。在此情況下，已經成為經濟大國，正在走向軍事強國，又在積極謀求成為聯合國常任理事國的日本，如果缺乏正義精神，對自己的過去沒有正確認識，那對世界特別是亞洲來說意味著什麼，「讓歷史告訴未來」這句話，最值得我們玩味。

　因此，包括中國在內的亞洲國家，將日本謀求成為聯合國常任理事國的努力，與其歷史問題掛起鉤來，並不是糾纏於歷史不放，而是基於現實安全的正當要求。從這個意義上說，關注日本的歷史問題，歸根結底著眼點還在於現實問題。（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