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07] 翠袖乾坤：醜陋有罪

翁靜晶

　黃秋生批評元華「不懂得演戲」，惹來圈中一番討論。作為普羅觀眾，對藝人演技有所褒貶，正是「顧客的權利」；作為藝人身份，礙於同行如敵國之嫌，說話且須留餘地。

　然而是好是醜，屬於個人主觀，若是中肯評價，當不會招致誹謗官非。只不過，世事無絕對，一九九六年之前，法律界亦認為「美醜」的批評，只乃個人審美觀點，卻在一宗出人意表的誹謗訴訟中，改變了這個想法。

　一九九六年，英國法院審理一宗民事案。身兼演員、導演、作家的史蒂芬．貝洛夫控告一名女記者及她所屬的報社。原因是在九四年兩篇關於電影的文章當中，史蒂芬被文字形容為「極度可怕的醜陋」（hideously ugly），其中一篇文章更將他與電影中叫「creature」的古怪角色作比擬，言下之意是說史蒂芬的尊容「不似人形」了。

　控方認為文章影響他的聲譽，令他被人嘲諷及讓人避開他。

　誹謗罪在法律上的定義，是要被告的言論非真實方可入罪，而一些只是訴說感覺、無以論真假的品評，被稱作「Fair Comment」，是不犯誹謗罪的。況且，史蒂芬只被形容為醜陋，針對的是外表，並不涉及他的人格，難以證明對他的聲譽有損，所以，當時人們皆認為，史蒂芬勝算不高。

　然而，法院判史蒂芬勝訴。原因是法院將他身為藝人的身份加以考慮，認為該評價有損他的「專業聲望」(professional reputation)，這情況有如批評一位專業人士缺乏專業技能一樣，可以作為控告誹謗罪的理據。法庭又考慮，「hideously ugly」這詞語具嚴厲性，遠超於較中肯的「unattractive」，該詞令史蒂芬受到傷害，有可能令公眾對他的評價下跌。

　如果「醜陋」對一個藝人的專業有影響，那麼批評一個演員沒有演技，在這個方面的傾向更為明顯。

　對香港有法律效力的案例，似乎警告大家要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