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20] 香樹輝 精打細算 經濟教子 放大圖片
「我讀經濟，沒有選錯科。」香樹輝自言，他中學歷史成績優異，當年考大學，新亞書院教務長原本也打算分派他讀歷史系。最終人算不如天算，還是選了經濟。
不少大學生害怕學非所用，浪費了大學時光。香樹輝主修經濟，早年從事銀行業，但真正為人熟悉，是投身傳媒之後；記者特邀他談談所讀的經濟學，在漫漫人生裡，如何派上用場。
香樹輝的經濟學實用性，原來在教育子女時，也非常適用。他不時在報章專欄提到教育問題，這次與記者談教子，核心就是經濟。「中國人的父母觀是『一代養一代』，不能講回報。」更明確的說法，是回報不在父母身上，而在社會整體。
「由黃毛小子變身成一個對社會有貢獻，能產生影響的人；或是社會少了一個壞人，少一個人依靠政府福利──這就是對社會的回報。」香樹輝說，養育子女的基本底線，是要使之不致成為問題少年；其次就要讓他接受教育，才能對社會有貢獻。
讀大學 防貶值
談到教育，到底讀哪一科才最合乎經濟效益？「香港父母常常憂慮子女要如何選科，哪一行最賺錢。80年代讀工程，90年代讀電腦。這樣為子女安排有兩個壞處，一是與子女意願不符，讀起來沒有心機；二是父母可能看錯市道。例如，99年讀電腦，讀完可能連工也找不到。」
順從子女意願，是香樹輝一個教育原則。但是，萬一子女的興趣「清高」，父母也得當心。「讀藝術，要花很多心思；要讓子女清楚明白，讀完可能沒有回報；不要讀完才埋怨，總覺得社會虧欠了你──社會沒有欠你，辛辛苦苦讀藝術、文史哲、物理化學，全是個人選擇。」不過香樹輝補充說，現今不少開明僱主，招聘員工都不問出身。大學修讀歷史，成為投資銀行家的也大有人在。
香樹輝女兒讀心理學，兒子讀政治和日語，實用與否不得而知。他為子女提供教育的最終目標，原來也是一個經濟學概念。「送子女入大學，最重要是培養他的批判思維，以及對求知興趣。現在我們說終身教育，如果一個人沒有求知興趣，畢業後就不再學習，『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以經濟學角度，這叫『人力資本折舊』（depreciation of human capital）。」
防止身價「貶值」之餘，在畢業後仍能與時並進，不斷「增值」，似乎比主修甚麼科目更重要。
投資地產 入名校
另一個教育與經濟學的關係，就是子女教育開支。讀書是很花錢的，這大概與香港出生率日漸下降的原因有關。香樹輝說，他不少同輩都送子女到國際學校讀書，自己也曾想過這樣做，但最終因經濟負擔太大而放棄了。
「我對他們說：『你父親在普通家庭出生，你們也是；雖然我有點名氣，但其實不太有錢，你們還是走普通人的路吧。』」結果子女都按政府派位入中學。
讀國際學校的投資，除了學費，另一項負擔是舉家要遷居至學校附近的豪宅。他回憶說，如果當年狠下心腸，節衣縮食買豪宅，以送子女入學，豪宅升值至今天的進帳，可能已足夠彌補當年教育投資了。
不過，在地產價格不再直線上升的今天，教育與投資並重的方法是否還管用，則見仁見智。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教育這項百年樹人的工程，很難預料如何結算。但熟悉經濟的香樹輝，還是有一套方法。
留前鬥後 慳錢為留學
「我計算過了，如果在香港要讓子女自小讀名校，然後中學讀國際學校，未到大學已花費了百幾萬元。大學讀四年，又是百幾萬，加起來要三、四百萬。」香樹輝說，既然納了稅，當然要取回九年免費教育；中四、五兩年如果不讀國際學校，學費還未算太貴。這樣由小一至中五，足足節省百多萬，用這筆錢送子女出國留學，最為妥當。
在商業社會，時間就是金錢，香樹輝深明此道，讓子女求學，也要講求效率。「我覺得中七是『𠯢氣』（無作用），我自己也沒有讀中七。但大學應該讀四年，所以我讓他們中五後立即去美國入大學，省回一年時間。」這樣算來，子女就比同期同學早一年大學畢業。「這是沒有損失的，論學術水平，子女不會比（留港讀大學的）同學差；中七的一年是wasted（浪費的）。」
身教閱讀 主攻讀報
選學校當然重要，但家長對子女的影響也不小。「當老師問他們父母在家做甚麼時，他們就答：『媽媽買菜、燙衣；爸爸讀書、看報紙。』」自己小學時讀《三國演義》等古典小說，也讓子女在小時候接觸這些書，使他們從小就養成了閱讀習慣。
香樹輝說，只要子女喜歡閱讀，在大學學習不會有問題。不過，他坦言自己近年已很少讀書，即使看小說也選較有實用價值的。
「高陽寫慈禧太后的沒有看，但寫紅頂商人胡雪巖則可以讀，因為內容與我的實際經驗有關。」
「我主要讀雜誌期刊，如《外交事務》一類。較少看書，因為期刊有實用價值，有助了解世界大事；書本的知識通常較為落後。這十幾年來，發覺不少書籍都是垃圾，全無用處。例如上世紀90年代關於『大趨勢』（megatrend）、『未來學』的書，完全沒理會科技發展，內容全部沒有兌現。」
雙語教育 長線投資
香樹輝讀報章、期刊的習慣，深深影響他的兒子。兒子從前在美國修讀政治，撰寫論文要時常查閱報章、期刊，父子不時透過長途電話，就文章內容討論。「他對我說，蔡子強（在《明報》）說曾蔭權像德川家康，如果屬實就夠嚇人了。」當年德川家康（1542-1616）臣服於織田信長（1534-1582），信長指其正室妻子及長男信康勾結外敵，家康二話不說，把妻兒殺掉。
「我慶幸一早已採取中英雙語的方法，鼓勵他們自小看中文書，長大後送往美國留學，練習英語，終成雙語人才。人們問我有甚麼成就，我自覺沒甚麼，但教育子女總算合格，可以給85分。」香樹輝雖然言詞謙虛，但看見教育這項「長線投資」成績美滿，不禁流露一點滿足的表情。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