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20] 豆棚閒話：當「紅樓」遇見「水滸」 放大圖片
張小失
紅樓細膩，水滸粗野；紅樓婉約，水滸豪放；紅樓是窈窕女性，水滸是關東大漢；紅樓的脂粉味可能歷千載而綿綿不絕，水滸的臭汗氣也許傳百年猶餘味繞樑。
讀紅樓、水滸，簡直是一種精神分裂。這兩重天下的文字食客們，得拿出截然相反的心情，才能進入作品，才能品味神韻。紅樓的大小庭院滿懷壓抑，而水滸的山川阡陌自由通達。社會環境的反差首先將我們的心一緊，可人物的言談舉止又將我們的心一鬆——因為紅樓的鶯歌燕舞是那麼溫柔，而水滸的刀光劍影又是那麼痛快。
紅樓是心理學，水滸是武俠書，前者曲徑通幽，後者勇往直前，前者謹小慎微，後者不拘小節。如果這兩本書你都喜歡，那麼可以斷定你至少具備了雙重人格。紅樓代表了中國人整體內向、窩裡鬥的特徵，而水滸卻表達了炎黃子孫嚮往光明、坦誠的焦急。前者接近官場，後者面向草根。
紅樓清波蕩漾，水滸腥風血雨。前者用軟刀子殺人，後者明槍實炮地鬥爭，它們用相反的舉止實現了類似的殘酷——與人鬥，其樂無窮。西方人也許難以理解紅樓的細節，但水滸的性格卻適合他們欣賞，所以，紅樓是真正面向中國人的，而水滸卻更容易走向世界。
紅樓的言談舉止太古典了，但其中的人際關係卻十分現代；水滸的打砸搶燒太現代了，而其中的率直真誠又那麼古典。你在讀紅樓的心理勞累中可以用水滸做一趟精神體操，你也可以在閱水滸的躁動不安時拿紅樓𢓭一杯清涼飲料。前者陰，後者陽，陰陽調配，得一間和諧的書房。
說不完的紅樓，道不盡的水滸。祖先傳下來的兩本奇書風華絕代，當藏之書櫥上格，站電腦檯邊仰望之，嘆曰：做人要像水滸，做文要學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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