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23] 妙筆可言：紂王的「魔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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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軍均

　戒指這件裝飾品，如同大多數裝飾物一樣，出現的年代相當久遠，在古代，它還有指環、約指、手記等不同的稱法。那麼，戒指究竟起於何時，又是誰發明的呢？

漢代妃子受寵的標誌

　據文字記載，比較可靠的說法是漢代時已開始出現戒指。《五經安義》載：「古者後妃群妾，進御於君，所當御者，以銀環進之，娠則以金環退之。進者著右手，退者著左手」。這「古者」可追溯到漢代。漢衛巨集《漢舊儀》卷下記載：「掖庭令晝漏未盡八刻，廬監以茵次上婕妤以下至後庭，訪白錄所錄，所推當御見。刻盡，去簪珥，蒙被入禁中，五刻罷，即留。女御長入，扶以出。御幸賜銀指環，令書得環數，計月日無子，罷廢不得復御。」這證明在漢代，宮廷裡已佩戴戒指，作為宮中妃子得帝王寵幸的標誌。

紂王發明了戒指？

　另有一種說法，認為殷商時出現了戒指。《花月痕》第二十一回，韋癡珠說道：「《物原》：「五釆通草花，呂后制。彩花，晉郭隗制。」……至釵始自夏，手鐲、指環始自殷，你們那些穿戴的金玉珠寶，日新月異，考不勝考了。」這種說法源於明代羅頎《物原》上的一段記載：「女媧作竹簪，堯作銅簪，舜作象牙簪、玳瑁釵，桀作金玉釧，紂作翠翹、金鈿步搖、寶幹指環，呂后制五釆通草花，晉郭隗始剪綵為花」。

　那麼戒指的發明權是不是真的歸屬於紂呢？讓我們看一下古書所載的有關紂與戒指的關係：

　（宋）高承《事物紀原》卷三：《春秋繁露》曰紂刑鬼侯取其指環。

　（明）羅頎《物原》：紂作翠翹、金鈿步搖、寶幹指環。

　從上面羅列可以看出，宋代高承第一次提到紂與指環的關係，但他並沒有說是紂發明了指環，只能證明那時出現了指環（戒指）。明代羅頎第一次把指環的發明權歸於紂，之後的董斯張與陳元龍則直接引用羅頎的說法。

所取之環並非戒指

　要弄清楚這個問題，必須回到記載紂與指環關係的《春秋繁露》，卷四「王道第六」：「（紂）殺梅伯以為醢，刑鬼侯之女取其環。」《呂氏春秋》注曰：「聽妲己之譖，殺鬼侯之女，以為脯，而取其所服之環也。」看來，始作俑者的高承犯了兩個錯誤：一，記載的是「環」，而沒有明確說「指環」，因為耳環、臂環諸如此類都可以稱之為「環」；二，此環乃鬼侯女之環，而非鬼侯之環。而羅頎逕指紂發明了「寶幹指環」，不知所據，如果也是依據《春種繁露》的話，把「取」逕作為「作」，實在是有點牽強。

　那麼《春秋繁露》所提到的這個「環」到底是不是「指環」呢？今人陳奇猷的《呂氏春秋新校釋》為我們作了確解。此段文句原應為「刑鬼侯之女取其王褱」，漢高誘注為：「聽妲己之譖，殺鬼侯之女，以為脯，而取其所服之王褱也」。而清人畢沅則改正文、注文的「王褱」為「環」。陳奇猷先生認為，「王褱」字雖不見於說文，然見於左思《吳都賦》、《方言二》郭璞注，亦見於《廣韻》，當皆有所本，古者實有此字。「王褱」字從玉從褱，段玉裁說文注「褱」字下云：「腋有所持，褱藏之義也。在衣曰褱，在手曰握。今人用懷挾字，古作褱夾。」則「褱」本為「在衣衾內褱藏」之本字，今以「懷」字為之，表示心中懷念之意，應是假借字。「王褱」字從玉從褱，表示褱於衣衾內的玉。紂刑鬼侯之女而取其褱於衾內之玉，正體現出紂的荒淫。畢沅改作「環」字，失其原旨。一字之差，造成了誤會。看來古人讀書，也有不求甚解或妄改前作的。

原始社會為了保護手指

　那麼到底是誰發明了戒指，從文字記載來說尚是未知數。但考古證明，早在原始社會，就已經有戒指了。甘肅的齊家文化中出土了青銅戒指，以「大汶口文化」命名的山東省泰安市大汶口遺址，1959年第一次發掘，就發現了二十枚指環，用骨頭和玉石等材料製成，其中有九枚還套在死者的指骨上。因此早在原始社會，我們的先人們就已經發明了戒指來保護裝扮他們的手指。但是由於文字記載遠遠遲於文明的發生，因此給我們留下了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