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27] 慰安婦 泣訴當年辱 放大圖片
文:洪 磬
日軍侵華時的恐怖經歷仍歷歷在目,曾被逼做日軍慰安婦的八十四歲老人袁竹林,至今常常失眠。
她上星期接受《法新社》記者訪問,坐在武漢市一間又暗又濕的簡陋房中,那就是她的家。憶述當年被蹂躪的傷害,她一字一淚。
她並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二次世界大戰時,整個亞洲共有接近二十萬婦女被迫當日軍的軍妓——或者「性奴」,這令人不安的字眼會比較接近現實。但那已是大半個世紀之前的事,至今仍然在生,去指證暴行的人數正在急劇減少。
袁竹林的遭遇,被香港作家李碧華寫成《煙花三月》一書。
「我無法忘記過去。它經常出現在我腦中。」袁竹林告訴記者。最近三個周末,外頭正捲起陣陣反日怒潮。
她經常不能自制地飲泣。說起充滿苦難、仿如恐怖小說的個人遭遇時,她將頭深埋在雙臂之間。
但她不斷的淚水和身上的傷痕,實實在在地印證著聳人聽聞的事實——她認為自己必須要訴說出來的事實,在魂歸她虔信的天國之前——在那裡,她希望得到永遠的安樂,不用繼續受苦。
「我再也不能生育了」
於是,一次又一次抹去眼淚、回復鎮靜之後,她又向記者繼續陳述痛不欲生的事跡。
「每天,超過十個日本士兵在我的房間外等候。」今天已經衰微的老婦人說。當日本皇軍抵達武漢時,她才十七歲。日軍隨即抓著她,逼她提供性服務,並將她改名「雅子」。
「他們在房外毫無耐性,不斷用穿著靴子的腳踢門,又威脅會殺死我。我不斷地哭。十個士兵走後,我坐都坐不了,實在是太痛了。」
「這樣說,是有點尷尬。但我們很多人連走都走不動。」她哭著說。「慰安婦」——日軍所用的美化字眼——生涯對她的身體產生無法復元的傷害,一次墮胎,差點要了她的命。
但儘管身受極大痛楚,她隨即又被逼服務日本軍人。最後日本人不得不給她吃藥止痛。
「但吃了那些藥丸之後,我再也不能生育了。」
被一個善良的日本兵救出
一九三八年十月,在日本連月的化武轟炸之下,武漢失守。袁竹林就在那時被抓到妓院去。一年之後,她與其他慰安婦密謀逃走。
但她們逃不出周圍的電網,被找回去,打得半死。
「他們又踢又打,那個疤痕還在我背上,還在痛。」說著,她向記者展示腰下一個個像火山口般的傷痕。「我給踢得骨都斷了。」
後來,事情出現幾乎不可能的轉機,一個善良的日本軍官答應幫忙她。
「他沒有睡,我就離開了。他知道我很受苦,他是個好人。他叫我等著,說他會回來帶我走。」袁竹林憶述遇上救命恩人的情境,現在她的記憶力衰退,開始記不了人名和日期了。
但是,那個想幫她的日本兵走後,另一個日本軍官看上她的圓臉孔,把她據為己有。
六個月之後,善良的日本兵如約回來,把她自年半的妓寨生涯中拯救出來,兩人生活在一起。
「我們甚麼都沒有,日子不好過,但總比在那裡要好得多了。」她與他的關係一直保持到戰爭結束。
人命賤若螻蟻
日本剛佔領武漢時,在戰亂中,袁竹林為了掙錢照顧領養回來、剛出生的小孩,答應一個名叫張秀英(音譯)的女人到一間酒店做女傭,還收了一點訂金。誰知,原來這是一個騙局,她與另外幾個女人被逼當娼。
袁竹林回憶說,她的父母一貧如洗,因為沒有食物,早已放棄了她的兩個妹妹,接著她的父親也因營養不良死了。
日本佔領武漢之後,她即被騙進妓寨,再沒有見過女兒了。
「我那可憐的女兒啊……她真可愛,鄰居們總特地過來看她,死時才九個月大。」袁竹林邊說邊咳嗽。「你應該明白,我有多憎恨日本人。」
日據時期的暴行還遠不止此。
袁竹林憶述,日軍將大批中國人趕進苦役營。一次,一名男人只因記不起自己的營中身份號碼,就被打了一頓,然後丟進長江去,死掉了。
「誰人生病或是發燒,日本人就索性把他燒死,因為他們怕瘟疫。」
據中國官方統計,一九三七年至一九四五年間,在抗日戰爭共傷亡三千五百萬人。
日本政府應對我道歉並賠償
談到她對現在日本的看法,袁竹林對《法新社》記者說,「日本國內有好人。」緊接著說,「和日本人做生意沒有問題。但我們絕對不能再給他們欺凌了。」
她和二戰時中國、韓國、朝鮮、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泰國,甚至日本本土許多被迫為奴的婦女一樣,日本至今拒絕道歉及賠償的態度,給袁竹林的滿腔怒火添上了油。她在二零零零年到東京入稟索償,但法院判她們敗訴。
自戰敗投降至今,日本一再拒絕向慰安婦與苦工等作出道歉或賠償,聲稱二十年的追溯期已過,而且有關條約是針對國家,不是個人。
據上海師範大學婦慰安問題專家蘇智良稱,至今無任何一名慰安婦得到日本政府的道歉或賠償。
慰安婦問題,加上日本一再竄改其歷史教科書以美化侵略暴行,又欲角逐聯合國安理會的永久性席位,引發中國連續三個周末的激烈抗議。
「我的願望是日本政府對我道歉,承認他們的錯誤,並作出應有賠償。」袁竹林現在僅倚靠每月二百三十元人民幣的補助金過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