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27] 寫我遊心：仰望布達拉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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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陸濤

　在西藏，感受最深的莫過於那裡濃濃的宗教味。

　所到之處，目力所及，房頂上、路兩旁、田野裡，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經幡。那經幡在清風中明月下拂拂揚揚，很像是禮儀場上迎賓的彩旗。據說，那經幡舞動一次便是誦了一遍經文，經幡在風中不捨晝夜地舞之蹈之，也就是佛的信徒在一遍一遍地表達著對佛的頂禮膜拜。

藏民信仰太虔誠

　「天上有太陽、月亮，地上有達賴、班禪」。對佛的敬仰，化作對佛的化身活佛的虔敬。活佛居住的布達拉宮，便成了佛的聖殿。能到布達拉宮親眼瞻仰一下活佛的宮室，這實在是佛教徒一生最大的榮耀。我在布達拉宮前面的廣場上逗留了一個多小時，親眼看到一些藏民一直在朝著這輝煌的聖殿趴下起來趴下起來。身後的車流周圍的人群，在他們的視覺裡聽覺裡幾乎不復存在。而且我還聽說，這些藏民許多來自西藏和青海各地，他們背著上好的酥油一步一叩地長途跋涉至此，那份虔誠與執著，讓人想一想都會潸然淚下。

陽光下的宮殿神聖安詳

　布達拉宮是佛教聖地，也是西藏的象徵。站在她的面前抬頭仰視，我只覺得眼前一片眩目的燦爛。那宮殿是建在山頂上的，使得她的高大有了一層無以倫比的意義。亮麗的陽光斜射過來，宮殿周身沐浴在一片輝煌之中，閃閃發光通體透亮。這便是佛光了吧，我在那裡一動不動站了好久，生怕稍有不慎會衝撞了聖靈。

　沐浴著這燦爛的聖光，我拾級而上。身穿藏袍的藏民和身穿紅衣服的僧人，在我的身邊安靜地走過。跨進彭措多朗大門，我先自驚了一跳：那閉合大門的門閂，竟然是用一整棵大樹做成的！布達拉宮之大，由此可知一斑。不過及至走進去了，我才發覺其實這大殿內十分狹窄擁擠。遊人也好僧人也好信徒也好，幾乎是人挨人人擠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濃烈的香火味混合著人身上濃烈的腥膻味撲鼻而來嗆得人直憋氣。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依然有一些虔誠的藏民對著佛像，旁若無人五體投地長叩不已。

建立最初與佛教無關

　布達拉宮是一座佛教的寶庫。宮內那些歷史悠久的壁畫、唐嘎、塑像，以及安葬了幾世達賴的金子修築的靈塔，實在是無價之寶。可是我有些不大明白，西藏乃至內地，眾多的佛教場所都是稱作寺廟的，像拉薩的大昭寺、日喀則的扎士倫布寺等等。而同是佛教場所的布達拉宮卻為什麼稱作「宮」呢？查閱資料得知，最初的布達拉宮其實與佛教沒有什麼關係。

　布達拉宮最早建於公元7世紀，一直是歷代吐蕃王的王宮亦即政府所在地。那時宮內沒有佛像佛塔，更沒有信徒焚香叩拜。17世紀，五世達賴被清政府冊封為藏王，從哲蚌寺遷居布達拉宮，布達拉宮才成了活佛所居之所，成了信徒們頂禮膜拜的地方，而政教合一的統治，也從那時登上西藏的歷史舞台。可以說，布達拉宮的歷史，就是一部藏傳佛教的發展史，一部西藏民族的發展史。因此我想，人們時時代代朝拜她敬仰她，那其實是人類對自身的一種省悟、一種審視、一種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