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27] 金融監管須有新思維新工具

■劉夢熊　京華山一國際(香港)有限公司首席顧問

　內地一些金融漏洞及相應犯罪活動的出現，從技術角度講，是由始至終缺乏一套科學、有效、到位的監管、授權、確認工具。金融創新與風險管理，亟待有新思維和一套科學的、有效的、到位的監管、授權、確認系統作為新工具。中共十六屆四中全會提出「科學執政、民主執政、依法執政」把「科學執政」放在首位，是完全正確的，非常必要的。

　為什麼2003年8月中國證監會提出的「三大鐵律」——即券商不得挪用客戶保證金、委託資產和託管債券的規定在一年後卻被內地報章形容為「形同虛設」、證監會「低調背後更多的是無奈」？

　為什麼某大國有銀行佛山市屬下的南海支行對一個私營企業經營者違規貸款達74.21億元的天文數字而上級分行居然被蒙在鼓裡？

　為什麼某大國有銀行江門市下面的一個開平市支行行長潛逃境外前竟然可以貪污捲走17億元的驚人巨款而上級部門卻懵然不知？(注：此案餘波未了，該行哈爾濱市河樹街支行頭頭又捲款8億！)

　上述觸目驚心的金融漏洞及相應犯罪活動的出現，主要原因固然和我國現行金融市場體制、運行機制及管理模式所存在的弊端以至個人道德有關；從技術角度講，則是由於國內的監管思路習慣上依賴行政手段，總是用「嚴禁」、「不准」一類《通知》、《文件》對監管對象提出要求，而不是依靠制度並配以具可操作性、可落到實處的科技工具完成監管目的，由始至終缺乏一套科學、有效、到位的監管、授權、確認工具。

中國亟待抓緊金融創新和風險管理

　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由於中國的金融市場是由計劃經濟脫胎出來的，加上制度改革的滯後，身上不可避免的留有舊模式的印記。而在向市場經濟轉軌過程中，制訂「遊戲規則」時，又太強調「中國國情」，對國際金融領域二百多年來被實踐證明行之有效的、具普遍意義的一套模式、機制、守則沒有大膽地、具前瞻性地採取「拿來主義」，而是權宜地另搞一套。多年下來的今天，各種失誤顯性化，長期被掩蓋著的矛盾表面化，這是中國金融體制改革面對的一個非常尖銳的挑戰。尤其是二零零六年，「WTO」門戶開放的過渡期結束後，外資銀行被允許經營人民幣業務，外資證券行也可以參股50%經營A股股市業務，中國金融市場的外部競爭將前所未有的激烈，在「優勝劣敗」的殘酷法則面前，中國金融業者「別無選擇」，金融創新和風險管理如果不抓快抓緊抓好，只依賴閉關鎖國保護的弱質者到頭來肯定「大禍臨頭」！

劣質企業「圈錢」上市是跌市伏因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從國際金融市場經歷二百年風雨成長的成熟經驗角度來看，今天內地金融系統講的所謂「金融創新」，其實要做的，只須要回到常識，回歸正路。可不是嗎：

　銀行，從清朝的山西錢莊、銀號開始，一直都是商業化的；但計劃經濟把國有銀行搞成政府的出納，現在改革的方向是國有銀行的商業化，這不是「回到常識，回歸正路」是什麼？股市，國際上是「商而優則上(市)」，股票全流通；但內地A股十幾年前「正路不走走歪路」，一開始是「分豬肉」一樣「派名額」，安排「有需要照顧」的劣質企業為「圈錢」而上市，股票又分成流通股與不流通股，且「圈錢有道，管理無方」，埋下今日股市「沒有娘，只有爹(跌)」的伏因；現在要加大市場監管力度，提高上市公司素質，朝「全流通」方向靠攏，這不是「回到常識，回歸正路」是什麼？

中國期貨業務被限在「經紀」一項

　期市，是規避風險、調節供需的工具。中國作為「世界工廠」而「地大物不博」，石油、鐵礦石、銅、橡膠、木材、紙漿以至小麥，都要進口。這些大宗物資在國際市場價格波動很大(原油最近曾升上近60美元一桶的高位)，這關乎國家可持續發展，而我們國家的期貨公司業務被限在「經紀」一項(連期貨公司的名稱也舉世無雙地一定要加上「經紀」兩字)，既不能協助大用家與出口國企業簽訂貿易合同，也不能安排保險、儲存、運輸等環節，更不能提供進口信貸擔保，到頭來，大用家在國際期貨市場上套期保值的大單子只能由「樣樣都能」的外國大期貨商接去，中國期貨市場和期貨商想為「世界工廠」「保駕護航」真是連門都沒有！不解除束縛「回到常識，回歸正路」能有出路嗎？

　古語：「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器」就是工具。人類歷史上的石器時代、青銅時代、鐵器時代、蒸汽機時代、電腦時代，講的都是生產工具的發展。銀行、股市、期市，都是市場經濟發展的工具。新一屆政府已把過去以GDP增速為主要標桿的施政目標轉變為科學發展觀指導下的可持續發展。今天我們講金融創新與風險管理，就得有新思維和一套科學的、有效的、到位的監管、授權、確認系統作為新工具。

使用新工具改善金融秩序

　報載，為著睹塞金融漏洞，防止金融犯罪，最近已有中國農業銀行(廣東省分行)、深圳發展銀行和中信實業銀行使用一項「DNA安全支付系統」的新工具，即「支付響手機，按密碼確認」技術專利，據筆者了解過其功能很簡單實用：當用戶的銀行賬戶有變動，設於銀行資料庫內的「DNA安全支付系統」會即時自動撥打該客戶的手機，將擬支付之金額在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來，客戶接聽後在手機按密碼確認，支付才會作實，否則銀行就會止付，確保客戶賬戶安全。這套系統技術上屬於「另路確認」，實質是個監督、授權、確認平台，是風險管理的新工具之一。用了這套安全支付服務，銀行系統的垂直管理和責任約束就更加到位，任何人員都不可能瞞著上級擅自濫權私批私貸資金；證券公司想挪用客戶保證金都過不了客戶這一關，「三大鐵律」可以落實；各級國有企業資金按金額大小分級以手機確認監控，可以防止貪污挪用，遏止國有資產流失；用於銀行卡、信用卡、提款卡服務以至網上銀行交易，能令盜卡、偽卡的犯罪活動無法得逞；如此類推，等等。顯然這是一個令人鼓舞的信息。隨著這類新工具的大規模使用，我相信國內的金融秩序會有很大的改善。關鍵在於我們是否有對新工具的敏感及推廣的力度。

　由此得出啟發，除「以法治國，以德治國」之外，還得補充：「以科技治國」；實踐證明，中共十六屆四中全會提出「科學執政、民主執政、依法執政」把「科學執政」放在首位是完全正確的，非常必要的。上述作為監督、授權、確認系統的專利發明，當然也可以成為執政黨實現社會管治有序化、提高執政能力的新工具之一！(本欄每周三刊出) （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