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02] 從教宗更迭看中梵關係

■陳　珩

　在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息勞歸主後三周，本篤十六世4月24日正式接棒出任第265任教宗。世界各地政要和數十萬信徒參與若望保祿二世的喪禮和本篤十六世的就職彌撒。在教宗更迭之際，中梵建交問題再次引起人們的關注。

　若望保祿二世任內，曾對歷史上外國傳教士在中國所犯的過錯表示惋惜和遺憾，並向受到傷害的中國人民請求寬恕和原諒。這是羅馬教廷歷史上就此問題向中國作出的較為引人注目的道歉。中方當時就認為這是一種積極的表示。保祿二世逝世後，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再次指出，若望保祿二世表示教廷與中國天主教徒之間「具有宗教性質的紐帶，不能損害中華民族的團結，哪怕損害只是微乎其微；也不能以任何形式削弱中國的獨立和主權」，這些提法對改善中梵關係是有益的。

　中國政府堅持處理中梵關係的兩條基本原則是一貫的：首先是梵蒂岡必須斷絕同台灣的「外交」關係，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代表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其次是梵蒂岡不能利用宗教干涉中國內政，包括不以宗教事務為名干涉中國的內部事務。

　事實上，梵蒂岡遺棄台灣已獲得教廷認同，斷絕同台灣的「外交」關係是一個時間問題。中梵建交最大的障礙在主教任命問題上。在對中國主教的任命權方面，有一些學者主張北京起碼要接受同是社會主義國家的「越南模式」，即由教廷掌握主教任命權，同時把候選者的名單交給當地政府認可。但是，「越南模式」並不適用中國。

　中國天主教五十年多來已經形成了「自治、自養、自傳」的傳統，「自治」即中國的天主教不應該由外國教會的人來管理，「自養」就是中國天主教教會所需費用是由中國天主教信徒自己來負擔，「自傳」就是福音應該由中國天主教信徒自己來傳。事實上，作為一個信眾達數百萬人的國家的天主教，要「自治」一定得「自養」，一個靠別的教會經濟援助的教會，一定會聽援助者的話，而不能達到「自治」的目的；一個不能「自傳」的教會，就不能「自養」，因為它連「自傳」的人才都沒有，怎能談「自養」，更不必說「自治」了。中國天主教堅持獨立自主辦教，是基於對全中國信眾意願的真誠尊重，基於中國曾經長期受過帝國主義侵略和掠奪的歷史事實。

　據中國天主教愛國會主席、北京教區主教傅鐵山介紹，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得到落實，中國天主教的發展呈現一派生機。目前中國天主教會有100個教區，教徒近500萬，開放教堂、會所5000處，開辦神哲學院12所。中國天主教會培養、祝聖的年輕神甫有1500餘位，其中已有100餘名青年神甫被教會派往海外深造。可見，中國堅持獨立自主辦教不是「孤立辦教」，不是自我封閉。隨著經濟全球化的發展，隨著中國加入WTO，開放的中國決定了中國宗教將更加開放。

　在主教任命問題上，誠如若望保祿二世所說：「不能損害中華民族的團結，哪怕損害只是微乎其微；也不能以任何形式削弱中國的獨立和主權」。羅馬教廷應尊重中國的主權和保護宗教信仰自由的實踐，應相互尊重和寬容，求同存異，增進了解，加強交流。

　世界各國有不同的歷史傳統、文化背景、社會制度，當然也包括不同的宗教價值觀念。這是歷史發展和現實狀況的多方面因素造成的，很難用優劣來區分，也很難用是非來判斷。不同社會制度對宗教信仰自由難免有不同的理解，這就需要提倡「文化自覺，和而不同」（費孝通語）的精神。「文化自覺」指的是生活在一定文化中的人對自己的文化要有「自知之明」，生活在不同文化中的人對其他的文化要「有容乃大」，從而達到「和而不同」的境界。（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