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06] 講史茶館：亂世桃花逐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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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正於「走向盛唐」文物展中展出的「彩繪陶巫師俑」

「走向盛唐」文物故事（二）

黃詠詩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南北朝時的《雜歌謠辭》中有《敕勒歌》，用寥寥二十七個字，道出遼闊蒼茫的草原景象。

五歲的新娘

　公元四世紀末，中國處於南北對峙的混亂局面。在北方，五胡勢力掘起，匈奴、羯、鮮卑、氐、羌等胡族進一步入主中原。茹茹族，雖然留傳後世的記載不多，當時在大漠草原上亦顯赫一時。

　茹茹公主遠嫁高湛時只有五歲。

　在北魏被分裂成東、西魏的形勢下，東魏高歡的政權為了聯合茹茹族牽制西魏，高歡決定將自己的第九子高湛，也就是公元五六一年即位的北齊武成皇帝，與茹茹王阿那穰的孫女聯姻。

　茹茹族，遊牧於今蒙古國鄂爾渾河和土拉河流域，曾歸附鮮卑拓跋部，五世紀時，遷居漠北，又吞併其他鄰近部落，建立聯盟，立軍制，行賞罰，向與北魏有經濟上的往來，勢力雄厚。當時茹茹人控制了整個戈壁北部，從東面的高麗邊境，直至西面的額爾齊斯河附近。在茹茹王國的記載，我們第一次看到「汗」和「可汗」的名號。

陶俑寄托鄉愁

　茹茹公主對自己的民族一直念念不忘。出土的陶俑記載著她遠嫁異鄉的生活片段：侍女俑、奴僕俑和武士俑，穿的都是茹茹服飾，鼓樂俑手中拿的是簡單樸拙的茹茹土樂器，跳的是動作粗獷的茹茹土舞。

　茹茹公主死時年方十四，死於思鄉成疾。記載說她彌留之際昏昏糊糊，只會用家鄉土話呼喊著要見親人。

　在眾多的陪葬陶俑中，有一具彩繪陶巫師俑，模仿茹茹族薩滿教的巫師形象。茹茹人篤信薩滿教。薩滿是多神論的宗教信仰，有人認為薩滿一詞源自中國黑龍江流域的通古斯語，意即「興奮而狂舞的人」，指神鬼附身的起乩狀態。薩滿相信靈魂不滅，終能升天歸極樂。陪葬的巫師俑象徵北方外族的獨有文化，亦象徵了茹茹公主的根。

歷史煙消　野草無語

　曾經一度的興盛只如曇花一現。茹茹族後因部落分裂，勢力漸弱。西魏廢帝元年（五五二年），為突厥所併。東魏共歷十七年而亡。高歡死後，高湛的哥哥高洋於武帝八年（五五○）廢魏帝自立，建國號齊，改元天保，是為北齊文宣帝。高洋在位期間，連年進攻茹茹，後因殘暴昏狂，百政荒廢，最後亦被北周吞併。

　在河北省磁縣一帶，墓葬多達一百三十四座，是北朝的皇家墓園。旁邊有一座伶仃的孤墓，墓旁的青石墓志銘留下幾行冷清的小字：「魏開府儀同長廣郡開國高公妻茹茹公主閭氏」。野草無語，裡面葬的不過是個流離異國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