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07] 廖秀冬與蕭偉中 「寫讀病」相傳母子兩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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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磬

　環境運輸及工務局局長廖秀冬的次子蕭偉中，幼年患「讀寫困難症」——將字倒轉來寫，讀書成績差，老師父親都以為他偷懶。只有媽媽廖秀冬才明白兒子苦況，因為她曾是過來人。

　在廖秀冬諄諄善誘下，兒子劍橋大學畢業，如今成為朝氣勃勃音樂人。問廖局長，為子奔波求診的歲月，是否最難過？以真性情見稱的她，一下子語咽。「不。」她說。當年送兒出國求學的離別，反而最苦。

　母親節前夕，訪問這位身兼父職的媽媽，和依戀她身旁的兒子，兩人暢談烹飪秘方，還有局長「藤鱔燘豬肉」的教兒方法……

　甚麼是理想的母子關係？

　如果那是母慈子孝，兒子好好讀書，乖乖地成為專業人士，出人頭地。母親舐犢情深，望子成龍。廖秀冬與蕭偉中，應該不算這一類。

兩人同患讀寫困難

　蕭偉中自幼稚園起，常常寫錯字，尤其是「b」、「d」、「9」等更常弄錯，老師以為他貪懶不好學，廖秀冬卻知道那叫「讀寫困難症」，看東西常會弄錯上下左右，因為她童年也患此病。

　「我小時候很頑皮，有次在牆上塗鴉寫了個『3』字，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吃飯時還跟家人提起，他們都笑了。因為我將之反轉來寫了『』，全家人都知道是我的手筆啊！」

　她因為明白，所以慈悲。

　「當時香港沒有這方面的特殊教育，但我不甘心，因為兒子的腦筋沒有問題啊，我找港大一位教授─還記得他叫Murphy──他說用黃色紙寫字會好一點，又給他戴一副特製眼鏡。」

　「音樂老師都用顏色筆寫樂譜，讓我看得容易點。」蕭偉中補充說。

　「一直到中四，終於完全好了，不過我已養成懶惰習慣了，哈哈！」回顧過去，當時四處求診的徬徨苦況，都付諸笑談中。

　蕭偉中自小生活環境簡單，小學始知有汽水這東西。雖就讀拔萃男書院，卻無心向學，只醉心音樂，結果中五會考只有一科優而不能升讀原校。但到了英國，發憤考入劍橋讀電腦，畢業後在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矽谷找到工作，天天駕保時捷上班，卻不快樂。

　如今放棄高薪厚祿，開辦音樂中心。問生意怎樣，有虧本嗎？「沒有、沒有，在賺錢了！」兒子忙不迭說，興高采烈。媽媽偷偷吐一個舌頭，悄聲說「他沒有算自己人工嘛。」

　看得出，廖秀冬對於兒子的志向決心「心實喜之」。

順其自然 發掘天份

　的確，廖秀冬自己由女拔萃、港大一路走來，自言讀書是很自然的事，名列前茅理所當然。中學時加入小交響樂團，邂逅後來的夫婿蕭炯柱。在聖約翰宿舍時是最佳女運動員，2002年由顧問擢升成為問責高官，至今民望名列前茅……

　以她的出身、教育身份地位，很難不對兒子抱大期望。但她出奇地從沒強迫兒子十項全能，反而很能包容兒子的短處。

　「我們家算是書香世代，我的長輩卻從不強迫子女唸書」。

　「我相信不能夠樣樣皆能，今天的父母要求子女讀書考第一，做運動又拿金牌，要十項全能，我覺得是不必要的。」

　「老師認為我的姊姊們是模範學生，所以對我很寬鬆，很多『小反叛』都沒責罰，因此我主張孩子有個快樂童年，很少迫他們。只給他們底線：老師說的要跟得上，不能不合格。」

　「不過今天我也有點後悔，就是太重視『天份』二字。例如我自己運動很好，就不能明白兒子怎會接不住球？便索性叫他不用學了。反而彈琴從不迫他，他也自動自覺彈幾個小時。」

　「我相信，小朋友的集中能力較差，但只要有一樣東西訓練到他的紀律、集中力和毅力，那就可以了。」

　這原是一種寬容，今天卻多少成為遺憾。「他現在常常怪我當初沒有迫他讀書，讓他基礎打不好，上大學後追得辛苦。」

　執著與放手、順其自然與遺憾，都是古今萬千母親的永恆難題。

離別重聚 最苦最樂

　送兒出國求學，是多少母親的理想，但不捨，卻不因美好願景稍減。

　「他第一次去英國讀書，我最淒涼，送他到小鎮學校，回倫敦路上，忽然間，失落感襲來。」

　「但三個月後放假，他又回港了。從前我哥哥出國，整整四年都不能回來。現在的小朋友太幸福了。」廖秀冬回憶說。

　「還記得那次跟哥哥乘車回倫敦，轉飛機返香港，一路上多麼的興奮呢！」蕭偉中說。

　「後來的假期他去過尼泊爾、去過瑞士演奏，也就少了回來了。」

　不習慣過去後，廖秀冬回復開明本色，給蕭偉中自由天空。

　作為事業女性，廖秀冬對孩子有內疚嗎？ 洪　磬

　「沒有。」答得乾脆。

　「我一向認為家長應該給予子女自由發揮空間。你總不能將一生寄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都投放到他們身上去，望子成龍，要求孩子十項全能。」

　也許孩子自動自覺做好，才是最理想，就像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