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08] 中國舞「要走向大眾」 胡嘉祿坐鎮香港舞蹈團 放大圖片
文：黃詠詩
身為中國國家一級編導，無論在國內或海外舞蹈界，胡嘉祿都算得上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在交談中，他笑容不斷，說到興致濃處，他不自覺地站起來，邊說邊比劃，流露舞蹈家的靈敏，意到身隨。
是起飛的時候了
談到走馬上任香港舞蹈團藝術總監，他就說：「世上沒有永遠的藝術總監，問題是他會給舞蹈團留下甚麼、作出甚麼貢獻。香港舞蹈團發展至今，已經累積了深厚的基礎，現在是我們起飛的時候了。」
胡嘉祿自80年代初開始自編、自導、自演，嘗試新的舞蹈創作，被譽為「開拓者之一」。1989年赴美國紐約舞蹈學校求學，隨後擔任了兩年紐約新苗文藝中心藝術總監。他亦曾兩次獲邀請來港為城市當代舞蹈團編排舞劇《獨白》與《小心輕放》。部分作品更遠赴海外演出，如寓言舞蹈劇《赤之祭奠》及交響音樂舞蹈劇《巴赫B小調彌撒曲》曾分別在日本富士玫瑰劇院和德國柏林節日劇院世界首演。
這位早就在世界舞台上佔一席位的舞蹈家，卻認真地說:「其實沒甚麼了不起的，人人也是藝術家。」
欣賞少年犯的激情
曾經應電影《少年犯》導演之邀，為主角們度身訂造一場舞刻劃他們的心態，胡嘉祿從中有深刻的體會。「主角們都是真正的少年犯，才14、15歲便因犯罪而被關起來。其中一個為了一點小事跟人打起來，額角被劃下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流披面、失去理智之下一刀捅中對方，結果當然是啷噹入獄。我讓他走到一旁，回憶使出那一刀時的感覺，然後就叫他跳舞，隨便他跳甚麼。」那少年犯跳得像瘋了一樣，亂衝亂撞的，激動得甚至連後腦都撞腫了，完全不成章法，但每一個動作都出奇地極富表現力。胡嘉祿說，那就是他熱切追求的舞，「學了那麼多年的舞蹈，也不容易達到那種程度」。他說舞蹈是情感的交流，憑藉剎那間拼爆的感情火花創出的即興舞更是一種極致的表達。動用感情，所有人都可以做到。
留美期間他明白到，「再知名的藝術家也沒甚麼了不起」。他真切地說：「曾經在紐約中央公園演出免費的大型公開表演，面對的六萬觀眾之中，坐在位子上的有好些都不過是沒甚麼事做的流浪漢！」他覺得，現代的藝術正在走向平民化，觀眾不再限於社會上的高尚階層。作為藝術家，他們要面對的是大眾。「當今的藝術已經是平民文化的一部份，再大的舞蹈團，不過是為了大眾而存在。」
建立香港舞蹈品牌
他覺得，表演藝術「要從人的需要出發，要面對觀眾，不要孤芳自賞」。表演藝術是演者與觀者之間的溝通，表演者要令觀眾投入，必須考慮到大眾的需要和觀眾的喜好。「舞蹈團今後健全的發展是，第一，得到觀眾的認可，依觀眾的需要來創作，吸引更多觀眾；第二，我們要介紹的中國舞多元化之餘更應該有選擇性。」
作為香港藝術界的一個歷史悠久的旗艦藝團，香港舞蹈團的使命，並不單單在於向大眾介紹中國舞蹈，而是以舞蹈展現香港大眾的情懷和時代觸覺，樹立香港的藝術特色。香港舞蹈團可以做到、也有責任要做到的是，「建立香港的品牌，配合香港觀眾的習慣和特點，選擇性地介紹內地的舞蹈家和舞蹈，並創作能令觀眾產生共鳴的新舞蹈」。
創作不一樣的中國舞
胡嘉祿為劇團定下的「走向大眾」大理念，已經在一步步付諸實行了。香港舞蹈團正進行內部機制的革新，向舞蹈員提倡「全能舞者」的理念：「能跳、能教、能編、能自己管理自己的全面發展」，舞蹈員可以自薦參與劇目，更可以嘗試編舞的工作，在劇團的歷史上是突破性的嘗試。
比較歷屆的藝術總監，胡嘉祿打趣笑說：「一樣的是我們都在做中國舞，不同的是，我們做的中國舞不一樣！」「江青老師有美國現代舞的經驗，他為劇團創造了自由而富於表現力的表達手法。舒巧是很有建樹的一任，很早便開始探索和發展新的藝術空間。她為劇團注入了都市情懷的元素，以劇團的經典《胭脂扣》為例，內容與題材都緊貼香港的生活，令劇團更貼近觀眾。」對他來說，過去日積月累建立下來的基礎是劇團寶貴的財產。
「演戲難，做人也難，做女人更難，做男人難上難。」是胡嘉祿為他上任後的首個創作《霸王別姬》寫的宣傳句語。他誠懇地說，這是他的肺腑之言，有血有肉，正如他所說，要跟大眾有情感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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