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11] 靳埭強 設計者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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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　磬

　「不要捉題目！」

　專訪今屆東亞運會徽章設計比賽大會評審、人稱靳叔的著名設計師靳埭強，問他的評審喜好，這是他的唯一忠告。

　香港人習慣「捉題目」，考試總猜測評判會考些甚麼，喜歡甚麼答案，「揣摩上意」。誰知道，原來設計這事兒並沒有標準答案，只有好答案，與更好的答案。

只有目的　沒有公式

　不過，既然設計是解決問題的藝術，參加者縱是獨當一面，總要面對共通的問題。靳叔雖不喜歡「捉題目」，卻樂於提出一些想法，刺激一下大家的思維。

　「今次是新題材，香港作主，主辦國際性體育活動，運動的精神自然是核心，甚麼是運動精神？公平、友好、民族、國籍等等……企業精神都是精神來的。」

　「第二，這次比賽涉及多個國家，自然在設計語言上都要人人能懂。」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原創主意，已經出現了的，都與之不應相似。」

巴塞羅拿劃時代

　看著歷年的奧運徽章，靳叔即時指出一九九六年巴塞羅拿奧運的：「那是劃時代的設計。」

　「你看，在那之前，從沒有以人作為設計，而在那以後，每一屆都有人的形象。例如二零零零年悉尼奧運，其實都有很多本土特色，如歌劇院、回力標等，但都超不出人形。」

　「雅典的也不錯，那個桂冠包含自己的文化寫在裡面，有歷史，象徵了最頂尖的榮譽。」

　那麼我們最關心的北京奧運呢？

　「不怎樣，又是人形。將『京』字放進去罷了。至於圖章的設計，我在幫沙田區議會設計徽章時也已用過了。」

公共設計帶領群眾審美

　不是行家，但以上的設計，在行外人可能已覺得不錯了，他們更不會留意歷屆的設計。對於普羅大眾，創新的意義在哪裡？

　「設計就是要起帶頭作用呀！設計是創造性工作，超越過去比甚麼都重要，而大型運動會的徽章設計者，就是要起帶動作用，帶領群眾去欣賞好的東西。」

　「不是大眾懂得看甚麼便設計甚麼，不是要討好，而是要透過設計他們喜愛的而又有創意的去提升他們的審美修養，增強一國一地的自豪感。」

　親切、好客的設計，亦是運動會徽章的重要要求。

　「還有，就是參與感。如果用帆船，便不包括其他項目了。今次，東亞運動會是國際但東方的地區，就需要國際而東方的感覺了。」

　說到底，沒有錯的設計，只有不對題的設計和文化禁忌，如納粹標誌。

捍衛專業決定

　作為國際知名的設計師，靳叔當設計比賽評審的經驗豐富。「國際比賽的評審過程常有爭論，通常都是創意的標準。有時評審會欣賞個別作品的優點而容忍其缺點。我也當過主席評審，我不會運用我的地位去作決定，而是多點聆聽，引導健康的討論，有需要時便冷卻一下，吃個飯甚麼的。可能沉澱一下，大家想清楚，就有結論了。」

　「當然，也遇過不公之事，壓力卻是來自外界。一個內地的產品設計比賽，評審團已有決定，但當地領導竟然說不行，要一個不入流的作品勝出。」

　「幸好，評審主席是個正直的人，問公證行的人。評審程序沒有問題，我們全體評審堅持若硬要改變賽果，便退去評審過程。最後，也是按照我們的決定賽果。」

設計者無懼

　設計師要接觸五花八門的題材，掌握其特質，今次比賽的設計師需要是運動發燒友嗎？

　「也不一定，我們設計藥的時候總不能試吧？」靳叔說罷哈哈大笑。

　夠膽以身試藥不是必要，意念上的大膽卻是可貴的。

　「年青設計師在創作上比較勇敢，多試新點子，但同時客觀程度較低，對於實際問題的理解較少。」

　「哎呀，不過設計這回事是沒公式的。有時大比賽會認得參賽作品是哪位行家的，不過這也沒有關係，前輩作品也會落選。」

　今次比賽，限定每人或團體只能提交三份作品，靳叔認為應該不設參賽份數限制。但若數量太多，評審會否應接不暇？

　「社會應該信任專家嘛。只要有足夠時間，外國的大賽評審過程往往長達一星期。我們自信多年經驗，有足夠的理解能力去明白不同的手法，包容不同的風格，知道世界潮流。但說要選少人用的方法，不等於少人看得懂的作品，兩者是不同的。不然何需評審？只要全民投票就成了。」

　靳叔說過，香港的設計是世界級，而日本則是超世界級。

　「戰後日本重生，經濟起飛，對於產品形象、對於設計的需求龐大，與設計的水平是息息相關的。另外，他們尊重文化、尊重設計，創作人有大點的空間。」

　「其實設計大國，英美瑞都是經濟好，波蘭則是文化底蘊夠厚，藝術展覽又多，可資運用的文化資源龐大。藝術根底是設計的基礎。」

　說起來，比賽應該會反映香港的設計水平吧？對於現時公開設計比賽的制度，靳叔也很有意見。

　「香港的設計師常參賽，不過是外國的。以我們的水平，像申辦亞運那個徽章，真的是……」

　「搞比賽也有其方法，不一定找到好設計的……很多時候對於商業設計師來說都不划算，大比賽贏的機會太低了，徒浪費心思，獎金也抵不上，參賽的很多都是為了愛國罷了。應該找一些有名氣的設計師以邀請賽的方式參與，先給一定的金額，贏了再加，這樣才能提起意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