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12] 中國經濟增長模式：轉變與策略

■蔡志明博士　亞洲知識管理協會永遠名譽會長

　中國經濟自1978年以來，每年平均增長率為9.4%，並在全球經濟體系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中國經濟的「黃金增長」時期已經維持了廿七年。但是，這種高速增長是否沒有限制？中國經濟在未來二十年還能夠維持高度增長嗎？本文分析中國經濟高速增長的理論及模式，從而推斷其增長制約，為中國未來的經濟增長，制訂過渡經濟策略。

一．經濟增長模式

　一個國家的經濟增長，主要是以其「產生」與「投入」的比例來衡量。經濟增長模式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要素投入增長」模式，另一種是「知識投入增長」模式。

　「要素投入增長」模式，主要以勞動力、機器、能源及其它物質生產要素（如鋼鐵、水泥及煤等）的投入，推動經濟增長。這種經濟增長模式，是以實物資源為主，但卻沒有提升生產要素的使用效率，將很容易受到「報酬遞減」定律所支配，即當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後，總和要素勞動生產率必然下降，經濟增長率亦隨之下降。

　「知識投入增長」模式，主要是依賴知識與技術的創新、傳播及應用，使每單位生產量增加。因此，經濟增長主要不是靠要素投入的增加，而是靠知識和技術的投入，創造更有效的生產組合方式及生產方法。知識與技術的累積及使用愈多，愈能產生價值，產量增加，單位成本並不增加，稱之為「報酬遞增」定律。

二．經濟持續增長之謎

　中國自從經濟開放及改革以來，以經濟特區為試點，由中央規劃經濟，逐步過渡到市場經濟，並且不斷引進外資及技術，成為世界經濟規模最大的國家之一。

　過去十年，中國總共吸納了三千多億美元的外資，成為全球發展中國家的首位。過去二十年來中國的出口產業，平均每年的增長率為13%。今天，中國已經成為「世界工廠」，中國生產全球五分之二的鞋類，一半以上的玩具及近五分之一的成衣等。

　中國自經濟開放以來，釋放大量的經濟資源，使農業的過剩生產力不斷投入工業和城市，提高工業生產的增長率。此外，外資的不斷湧入，亦是推動中國經濟增長的主要原因。因此，中國過去二十多年來的持續經濟增長，主要是靠生產要素的不斷投入。這種「要素投入增長」模式，主要取決於工資水平及要素價格。中國是「人力資源」大國，亦是東亞工資水平最低的地區。就以紡織業為例，泰國的一般工資水平是中國的四倍，在這情況下，泰國完全失去對等的競爭力。中國因而取代東亞國家，成為美國及其它先進國家的生產基地及出口平台。

三．經濟增長的局限

　在過去二十多年中，中國經濟增長率在很大程度上是以「要素投入增長」為基礎，這種增長模式必然受到「報酬遞減」定律所支配。因此，中國經濟增長率由1992年的15%，到1999年卻下降為6%左右。從2000年到2004中國經濟增長率只能達到單位數的增長。所以，中國經濟雖然潛力巨大，但要再次形成兩位數增長速度卻很困難。

　根據中國科學院在2003年估計，中國消耗了全球31%的煤、30%的鐵礦石、27%的鋼材及40%的水泥，但所創造的GDP卻不足全球的4%。此外，環境污染和生態破壞所造成的損失，卻佔GDP的15%。

　因此，中國經濟的經濟增長模式，必須要從高消耗、高能耗及低技術的「要素投入增長」模式，過渡到低物耗、低能耗及高技術的「知識投入增長」模式。

四．「知識投入增長」模式

　1959年，諾貝爾獎得主舒爾玆發表了一篇題為《人力投資：一個經濟學家的觀點》的論文。文中指出：勞動者身上的知識、技能及其表現出來的能力，是生產增長中的主要生產因素。到了八十年代，人力資本對經濟增長受到新經濟學派的大力支持，經濟學者如羅卡斯、羅默爾及蘭德斯等，亦分別作出不同的研究。

　1996年，《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簡稱「經合組織」）的研究報告中指出，其成員國的經濟結構，50%以上的GDP是以知識為基礎的。知識的發展促進技術創新，而技術創新又能調整就業結構，是使生產效率和就業長期獲益的推動力。

　何謂「知識」？知識就是結構化的經驗、信息、見解和價值的混合體。知識是以人為載體，因此教育與培訓，研究與開發是知識發展的主要關鍵因素。技術是新知識的創造與應用，而創新就是不同領域知識的結合。

　人力資本中的知識，可以轉化為商品，例如軟件、電腦晶片及自動化機器等。因此，高新技術的產品，80%以上都是由知識之投入所形成的，所有專利、版權及設計等知識產權，亦是由知識所創造出來的。因此，知識可以作為一種生產要素，累積的知識愈多，愈能產生價值。

　知識的投入與產生比率，已經成為一個經濟體系的增長決定因素。因此，「知識投入增長」模式已經是所有先進國家所採用的經濟增長模式，這種模式特徵如下：

　（1）它是用少量的實物資源，結合所需的知識與技術進行經濟活動。

　（2）經濟體系內的知識，可以從一個產業轉移到另一個產業重複地使用，因而可以減輕由於資本短缺對經濟增長的壓力。

　（3）它是一種「無重量」的經濟形態，由微電子、訊息技術與知識的結合，使GDP增長時，單位所消耗的能源、勞動力及物料等都可以下降。

　（4）就業人口從體力工作，轉向為腦力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