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13] 城市印象與回憶

■萬國強　城市大學建築科技學部講師

　人類在歷史進化過程中累積了寶貴及豐富的生活經驗和知識，在衣食住行的過程中，除了各種語言外，亦使用不同的記號（Sign）及符號（Symbol），這些「圖解、圖像」及記示可組成和構成多種心象圖，成為人類的通訊工具、圖騰及文化遺產。人類在建立文明社會中往往可以從語言及圖像描述來記憶他們所經歷城市的各式各樣的軟件和硬件。現今的詞彙如認知象圖（Cognitive Map）、概念象圖(Concept Map)等是一種比心象圖更具有組織性的思考及記憶方法和學習工具。圖像記憶可以將人們在城市所體驗的各種事物（硬件）、及事件和活動（軟件），漸漸地、有系統地組織起來成為腦袋中的圖像。這是認知心理學（Cognitive Psychology）的有趣研究課題及是一種有效的輔助學習方法，在日常教學課堂中，心象圖能變成對「印象」（Impression）的一種陳述及說明，它亦成為重要的輔助思考和分析工具兼學問。

　心象圖發展成為多元化、多模式的圖像學問及理論，在人類學及地理學演變成一種空間認知（Spatial Cognition）理論、一種空間象圖，幫助人類找尋路徑及描寫空間概念及其中元素活動之關係，人類腦袋，如經啟發及引導，更能有效地及有組織地描述及記憶城市，建構成一個有空間概念的「空間象圖」（Spatial Map）。奇雲林奇（Kevin Lynch），已故麻省理工城市建築學者及工作者，亦使用心象圖去分析及研究城市的意象，一九六○的《城市意象》一書中，被訪者被要求用圖像及心象圖來描述他們對美國其中三大城市的認知及記憶，被訪者的結果顯示出一些共同的城市元素，這包括：路徑或通道(Path),(Edge),結點或交點(Node)，地域或區域（District）和地標（Landmark）。路徑是包括各種大小的路、徑、卷、河溪，在平面幾何中是線狀，可以是直線和曲線，或二者之組合。結點是廣場，重要的交接點，在平面幾何中是點狀形態。邊緣是指不同高度，介面分隔線，地理的分區，民族或人種的區域，亦可指不同經濟、社會，生態活動或特色的分區，平面幾何上是面的形態。地標可指天然及人工的地標，亦可指有重要性、歷史性、代表性及交通會聚的地標，它可以是建築、雕塑、街景、廣場、天然美景，在平面幾何上它是點的表示。

　舉香港島為例，站在金紫荊廣場中，本身廣場是交合點，灣仔會展的環繞海濱廊是路徑和海港接觸的岸邊是邊緣，望著的九龍鐘樓及獅子山上的獅子石是地標，灣仔區域（從地理上）可以西至正義道、分域碼頭街，東至鵝頸橋，如果行政單位及都市管理模式的範圍不同，區域的定義及尺度也有所不同。有趣的是不同背景、教育、年齡的人士會有不同的心象圖，其重點及認知範疇也有所不同。無論如何，心象圖是可有千變萬化的描述，但一個具有鮮明硬件的、輪廓清晰的、方向感強烈的，容易被閱讀城市元素的城市是比較容易了解和難忘的，林奇給予讀者一種閱讀城市的方法，當然主要是描述城市硬件的訊息方面，這也是表達出硬件是相對地比軟件容易敘述的原因。

　林奇之著作後，學者如Yi Fu Tuan、舒爾玆（Norberg-schulz）、基爾（Jan Gehl）、劉夫（Edward Relph）等等漸漸提出場所學、現象學等理論，從硬件討論伸展到更廣泛的軟件探討，從林奇的簡略集體記憶擴闊至舒爾玆的場所特色（場所靈魂——Genius loci），以及已故意大利建築師羅西（Aldo Rossi）的「城市建築」中描述的城市記憶，可清楚認識及體會到城市不單是從硬件去規劃及設計軟件、而是如何全面探討、製造和組合軟件，發揚歷史文化、推廣地道色彩及本土特色，盡顯中西凝聚之潛能，建立更高質素的社會環境價值，配合一個高增值、暨符合經濟效益的藍圖，香港的驕傲才能在全球中普及地及延續地被認同，香港城市及其軟硬件能有美好的印象及得到永久的回憶，像奧運聖火，燃燒永續。（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