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20] 朝核問題，窮極而返？

■余永勝博士　國際時事評論員

　撲朔迷離的朝核局勢近來屢屢出現新動向，並再次成為世人關注的焦點。5月14日，朝鮮內閣機關報《民主朝鮮》稱，由於美國沒有收回攻擊朝鮮的「暴政前哨」說，朝鮮無法與其進行對話。此前的5月11日，朝鮮剛剛宣佈從核反應爐內取出8000根核燃料棒，以擴大製造核武器的能力。而在5月1日，朝鮮又向日本海試射了一枚導彈。現在，核彈有了，投送手段也有了，朝鮮的核武器似乎已經兼具了戰略化與戰術化的雙重意義。與此同時，美國方面也不敢示弱。除了重申可能尋求聯合國對朝鮮實施制裁外，美國還一再表示有能力摧毀朝鮮的核設施。

雙方都在「軟硬兼施」

　不過，上述動向只是問題的一面。與此形成對比的是，朝鮮《勞動新聞》10日發表文章說：只要美國改變對朝鮮的敵視政策，不拘泥於對話形式，六方會談就可以實現。而美國副國務卿希爾5月6日在接受韓國媒體採訪時則表示，美國承認朝鮮是一個主權國家，願意在六方會談的框架內與朝鮮進行直接會談，同時願在多邊基礎上向朝鮮提供安全保證。

　這樣看來，朝美雙方都在打「軟硬兼施」這張牌。現在的問題是，雙方的「軟」和「硬」到底何者是手段，何者是目的？弄清這一點，對於預測朝核問題的走向非常關鍵。因為如果「示硬」只是手段，那麼雙方的強硬不過是為以後的談判增添籌碼而已；而如果相反，則唱和高調不過是為走強硬路線施放煙幕彈而已。不過，如果我們把美朝雙方的表態，放在各自的戰略背景下考量，則結論並不難得出。

雙方對抗的時機不成熟

　從美國方面來說，硬性解決朝核問題的時機並不成熟。一是美國的外交與戰略資源目前存在著多方牽制：恐怖襲擊的後顧之憂尚未解除；伊拉克局勢還不穩定；伊朗核問題懸而未決等等，不一而足。二是美國解決朝核問題的底線手段－－對朝動武－－有投鼠忌器之憂。朝鮮曾宣稱，一旦美國對朝動武，朝鮮有能力讓漢城變成一片火海。尤其是在目前朝鮮極有可能已經擁有核武器的情況下，被逼急的朝鮮很難說在行使自衛權時還有什麼顧忌。三是中俄韓三國也反對美國採取硬性手段。韓國出於民族感情、安全利益等方面的衡量，反對美國武力威逼朝鮮的立場是一貫的；而中俄兩國出於戰略利益的衡量，也反對美國採取硬性手段。

　而對於朝鮮來說，也不具備與美國硬性對抗的資本。朝鮮發展核武器的目的主要有兩個：一個是以核武為威懾手段，防止外來入侵，保障政權的安全性；二是以此作為換取外來援助的手段，解決國內急需的物資需求，維持社會穩定。因此，「政權安全」與「社會穩定」是朝鮮打核「牌」的兩個主要目的，且這兩個方面還互有關聯。而一旦與美國撕破臉皮，走上徹底對抗路子，這兩個目的都很成問題。

　因此，雖然表面上看朝鮮屢屢出牌，佔據了主動，美國似乎沒有什麼有效的應對手段，但實際上，朝鮮憑的是一股「勇」勁，著眼於取得「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效果。在博弈方面，朝鮮並沒有多少可以倚賴的資本。如果說美國硬性解決朝核問題時有很多顧忌的話，那麼朝鮮實際上也在走鋼絲。「走鋼絲」的危險是不言而喻的，一旦超出一定範圍，後果可能也不堪設想。

美朝會談免兩敗俱傷

　事實上，自從今年2月朝鮮宣佈擁有核武器以來，再加上單方面宣佈變更會談內容，朝鮮已經陷入比較被動的局面。一旦朝鮮的強硬超出了一定的範圍，美國就會在「道義」上取得優勢。在此情況下，美國鷹派很可能會在決策上佔據上風。一旦出現這樣的局面，朝鮮就不好挽回了。對此，朝鮮是非常清楚的。

　事實上，美國在爭取朝鮮回到談判桌上的同時，也在進行包括武力在內的準備。美國高官一再表示，一旦朝鮮進行核試爆，美國有能力通過先發制人摧毀朝鮮的核設施。

　所以，就目前而言，雖然美朝雙方都在唱獨角戲，架勢似乎擺得很足，但從過去的經驗來看，這些可能都是「最後的瘋狂」，意味著雙方將窮極而返，重回談判桌前。畢竟，走上對抗將是一個兩敗俱傷的結局。（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