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30] 「定遠」艦還魂威海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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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報駐山東記者　殷江宏

　2005年4月16日清晨，山東威海港海域風平浪靜，陽光燦爛。港灣中泊著一艘令人矚目的「戰艦」——升起大清國旗的「定遠」號紀念艦，在中日甲午戰爭中「殉職」的北洋水師「定遠」艦複製後重回威海港。幾聲汽笛長鳴，劃破寧靜的海面，向當年為國捐軀的北洋水師英烈表示深沉的敬意。 　

　「定遠」號紀念艦是世界上第一艘複製成功的19世紀鐵甲艦，是當時亞洲國家擁有的第一級一等鐵甲艦，被譽為「亞洲第一巨艦」，代表著中國海軍一個時代的輝煌。中日甲午戰爭中，該艦作為北洋海軍旗艦在威海衛保衛戰中被日軍擊中，為不使其落入敵手，管帶劉步蟾下令用火藥將其炸沉。

　記者近日赴威海採訪時獲悉，這艘曾經象徵著中國近代海軍的輝煌和屈辱的軍艦，複製後內部已被改裝成一個小型海軍博物館，已於5月1日正式對遊人開放。

5000萬元複製品

　據北洋水師研究專家、威海北洋水師旅遊發展有限公司總策劃陳悅介紹，2002年，「定遠」艦複製專案獲得政府立項，威海港務局、威高集團攜手完成。據說，目前兩家公司已經為複製定遠艦專案投入了近5000萬元人民幣。

　資料記載，「定遠」艦集中了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鐵甲艦－英國「英弗萊息白」號和德國「薩克森」號二艦的優點，並融入了中國技術專家自己的設計思想設計建造的。但由於保存下來的「定遠」資料已經十分稀少，複製工作十分艱難。

「還原」意義惹起爭議

　此時，「定遠」艦即將複製的消息已經傳開，國內外有關的歷史專家、學者及「北洋水師」等主題網站的軍迷「網蟲」紛紛伸出援助之手。一位波蘭的中國近代海軍研究專家獲知消息後，無償贈送了自己珍藏的「薩克森」艦圖紙，得到了「定遠」艦母型的全套資料。2003年12月20日，「定遠」艦船體建造工程正式開始。

　山東威海是中國第一支近代意義的海軍北洋水師誕生地。而19世紀末那場凝聚著中華民族的自救與屈辱的甲午海戰，更使得威海衛舉世矚目。鐵甲巨艦的輝煌和甲午海戰的壯烈，共同形成了國人心中的「定遠情結」，威海人尤甚。在「定遠」艦複製之初，各種爭議便不絕於耳。

　有消息說，威海市對該專案十分重視，有意將該專案營造成為繼甲午海戰館、甲午海戰博物館之後的第三大甲午題材旅遊勝地，並將其列為該市去年六大旅遊專案之一，予以重點支援。但也有輿論指出，甲午戰爭是一場讓中華民族蒙羞的戰爭，如此「大手筆」的複製「定遠」艦並貼上「亞洲第一」之類的標籤，展示的將不是國恥，而是一種虛幻的榮耀和阿Q式的自大，而用「國恥」的噱頭來賺錢，更是對人們愛國情懷的褻瀆。

　對此，陳悅表示，以「定遠」艦為代表的一大批巨艦，代表著那個時代人類航海文明的精華。複製的「定遠」艦，可以填補人類航海文明的一個空白。

致遠艦複製即將開始

　另一方面，與「定遠」艦密切相關的中國近代史上的洋務運動，是近代中國人自強圖存的一次悲壯的努力，儘管它最終以失敗而告終，卻留給了後人許多可以汲取的經驗和教訓。

　另據介紹，目前另一艘著名戰艦「致遠」艦複製工程已進入初期醞釀階段。「致遠」號巡洋艦指揮官為鄧世昌。1894年9月17日的黃海大決戰中，「致遠」艦在彈藥將盡且遭受重創後，由管帶鄧世昌下令衝向日本艦隊的主力艦「吉野」，欲與敵同歸於盡，不幸被敵擊中魚雷發射管引發管內魚雷爆炸沉沒，全艦官兵246人為國殉難。

兩段歷史誤會一掃而清

　「定遠」艦的複製過程亦是專家們深入研究甲午戰爭史的過程。專家們驚訝地發現，現存關於「定遠」艦的有些傳說是不真實的甚至是荒謬的。

　據陳悅介紹，一直以來，某些歷史書上對於「定遠」都有一則這樣的記載。即中日甲午黃海海戰中，「定遠」艦大炮發射時震坍了飛橋，導致提督丁汝昌受傷，全艦隊失去指揮。史學家以此諷喻北洋海軍軍紀廢弛，軍械保養不善。

丁汝昌被燒傷非震落

　但是廣東的艦船史學者李玉生先生否定了這一觀點。他認為，「定遠」艦飛橋底部尚有一座長久以來不被人注意的裝甲司令塔，司令塔頂部與飛橋底部相連，四周裝有筋板支撐。作戰時，軍官便在這座有厚甲保護的司令塔裡指揮－－有這座大型的支撐物，飛橋的結構強度會大大增加，坍塌純屬無稽之談。

　「定遠」複製工程人員通過設計，從工程上證實了這一點。同時，有關專家還通過多種渠道找到丁汝昌本人的日記，證明丁當時是被燒傷的。

日軍官評士氣低謬誤

　此次複製過程中，專家們還澄清了另外一段歷史錯案。1886年，北洋軍艦訪問日本。日本軍官東鄉平八郎登上「定遠」艦參觀後對媒體發表言論，認為「定遠」並不可怕，因為中國水兵把衣褲晾曬在甲板甚至炮管上，火炮炮管裡全都落滿了灰塵。這個故事曾被多次轉引，用以證明北洋艦隊士氣低落，管理混亂。

　此次專家們通過對「定遠」艦的結構研究，認為這個說法屬無稽之談。資料記載，由於19世紀的艦船上沒有專門的衣物烘乾設施，為防止水氣在艙內腐蝕機器和影響官兵健康，在軍艦甲板上晾曬衣服，本是各國海軍（包括日本）的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