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6-16] 天才多面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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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麥 琛

　自殺新聞無日無之，以過去一個月香港各大媒體為例，出現「自殺」這個關鍵詞的報道超過1,000篇。

　上月底一名由香港移民英國19歲青年自殺，他15歲時曾在高考（A-level）取得6A（一般學生19歲才參加高考），死前是倫敦大學帝國學院學生。據說尋死原因是情困。本月初，一名13歲自閉男童懷疑自殺。據說他有體育才能，曾經在特殊奧運會獲獎。

　兩宗事件的共通之處，是事主一方面有特殊才能，卻因為不很明確的原因而自殺。天才在一方面突出，會否在其他方面有缺陷？從事資優教育工作多年的註冊教育心理學家余古少賢（同時為理工大學應用心理學系助理教授），講述了天才的一些特質。

　其實所謂天才，並無一個放諸四海皆準的定義。余教授指，學術界對天才的定義大致可分為廣義和狹義兩種。

天才的廣義和狹義

　廣義的天才（或資優），是泛指所有擁有特殊才華的人。「可以用『天生我才必有用』來形容。」。因此「天才」不一定是神童，也可以是中老年人，例如大器晚成的蘇洵（蘇軾之父，唐宋古文八大家之一）便是一例。其實不少著名文藝人的傳世鉅作也是晚年才完成，例如達芬奇的名畫蒙羅麗莎、海明威的諾貝爾文學獎得獎作品《老人與海》等。由於年齡關係，這些「天才」的後天努力、專注投入等因素對成功相當重要，並與潛在的能力才華互為補足。

　至於狹義的天才，是經過心理測量（psychometric testing）方法量化計算來鑑定的，例如智商（IQ）達130以上的就屬此類天才。「這類天才其實只是『智優』而已，其他的多元才能不計算在內。很多香港人認知的『資優』只局限於此一類。」

　更嚴格的規限是天才必須屬於「少年早慧型」。「中國心理學家認為在學齡前期（約5至6歲前）已表現出特殊才華，方能稱為資優。」因此，遺傳、優生學等的原因在這些名副其實的天才身上可能影響較重。

　少年早慧的例子也能從歷史上找到，例如7歲已能作曲，12歲能寫成完整歌劇（實際年齡或有其他說法，總之都是兒時）的天才音樂家莫扎特，是個很貼切例子。在中國歷史上，漢末的孔融（建安七子之一）、曹沖（曹操的幼子）等可能都是天才。

五類天才的成長型格

　學者對資優兒童成長過程也作出過研究，這些理論或可使人對上述自殺大學生的背景有進一步理解。

　余教授說，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的查子秀教授，對國內近30年來的資優（內地稱「超常」，大概是「超越常態」的意思）兒童成長進行了觀察，把一些自幼已被評鑑為「超常生」的成長過程，歸納為五個種類，分別為躍進型、漸進型、後起型、波浪型和滑落型。單從名字已經說明了他們的特點，但其中波浪型和滑落型值得再詳細解釋一下。

波浪型

　波浪型天才的才華有起有跌，甚至是起初隱沒於人群中，在適當時機（例如公開競賽）才被人發現。另外，他們的表現很受個人性格成長及情緒影響，起伏不定。

滑落型

　顧名思義，這是相當悲哀的天才。他們少年早慧，但礙於多種因素，例如學校裡死記硬背的教學方式不能滿足富創造性的小天才，或家庭裡父母容不下一個天才，時常以晦氣說話去刺激他（「你這麼聰明，不用我教你啦！」之類）等。這使天才在成長過程中失去了對知識追求的興趣，人生成就不斷滑落，加上人格成長不穩定，結果一敗塗地。

　余教授指，滑落型的天才如果在青少年反叛期間，得不到父母或朋輩的支持，性格可能因而變得異常，他們長大後有機會養成沉迷上網、打遊戲機等「毒癮」，在北京、上海、天津等大城市有不少例子。若果留意新聞，不時可看見有些出身不錯的名校畢業生自殺，不知他們與滑落型的成長經歷有否關係？

低能特才

　至於上文提及的第二個自殺例子，是一個自閉症的男童。坊間對自閉症或有誤解，余教授特為此解說：「自閉症患者的智力不一定有缺陷。中外例證顯示，自閉人士也會展現特殊才能。」她表示，學術界對自閉症的成因還未有一個明確結論，但多傾向支持多元成因論。

　「其中一個原因是腦異常，例如腦的語言中心出現障礙。語言中心大致分接收和表意兩區，自閉人士可能是後者有異常。」語言表意區主管把意念轉化成語言表達出來，由於自閉人士前者正常而後者異常，所以他們很可能可以接收並明白別人的訊息，卻不能把自己所想表達出來。「所以，有的自閉人士會以繪畫、音樂等方式表達自己，使他們在該等能力上有突出表現。」

　余教授表示，曾經接觸過一個案例，是一對雙生兒，兩兄弟智商都達130以上，同時是自閉症患者。「他們在數學操作運算（即加減乘除等運算）的速度及準確度上特優，語言表達卻是自閉型。」她解釋，這是一個「低能特才」（idiot-savant）的例子，即某方面有缺陷，同時另一方面特別優勝。

　也許，上天是公平的。拿走你一項，定會在另一處多多賜予。教育制度如果善於發掘學生專長，又何需執著學生是不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