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6-17] 如何看待日本民意的轉向

■余永勝　國際時事評論員

　近日公佈的民意調查顯示，日本反對小泉參拜靖國神社的人數首次超過支持者。與此同時，日本臭名昭著的右翼團體——「遺族會」6月11日也在東京召開會議，要求首相在參拜靖國神社問題上，要「考慮鄰國的感情」。這個擁有800萬人的民間團體，成員主要是二戰期間戰死的日本軍人的後代，政治訴求就是要為戰爭翻案、要求首相「理直氣壯」地參拜靖國神社。這樣一個極右團體卻在參拜靖國神社問題上，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其中原因，耐人尋味。

利益考量決定民意轉向

　日本是一個島國，國土狹小，資源匱乏，這樣的國情造就了大和民族政治性格上的兩大特點，一是憂患意識特別強，富有集體主義和犧牲精神，將國視為家；二是在涉外問題上，「吃硬不吃軟」，信奉弱肉強食的自然規律，對於「是」與「非」這種道德判斷比較淡漠，更在意於「能」與「不能」這種功利層面上的判斷。這也是日本國民一直對戰爭責任缺乏深刻反省的性格原因。美國學者魯思．本尼迪克特《菊與刀》一書中曾以「恥感文化」而非「罪感文化，來概括日本民族的性格，即含有此意。

　了解了這一背景，就不難理解日本民意的最新動態。近來，由於小泉在參拜靖國神社問題上屢放厥詞，亞非峰會後剛剛轉暖的中日關係再度「回寒」。5月23日，本為落實胡錦濤主席關於發展中日關係五點建議而訪日的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吳儀，被迫取消原定行程，提前回國。這實際上是以行動警告日本，如果小泉在「拜鬼」問題上不懸崖勒馬，那麼中日關係的前景將更為暗淡。而這對身處島國、極具憂患意識的日本民眾來說，無疑具有極大的警醒意義。顯然，因參神拜鬼而與正在強大的中國相對抗，後果既是嚴重的，又是得不償失的。這正是此次日本民意轉向的深層背景。可以說，這次民意轉向主要是出於利益考量的結果。一個人所共知的事實是，近年來日本輿論的總體趨勢是向右轉的，如果不是出於利益考量，民意不可能一夜間「良心發現」般地翻轉過來。

　至於此次民意轉向對小泉內閣的影響，從日本政治的運作模式及目前的政治格局來看，應該會造成相當的影響。由於日本實行的是民主制度，在選舉政治的作用下，政客的政治立場與其說反映著個人的信仰，不如說是取悅於民意的好惡。從歷史上看，小泉2001年首次參拜靖國神社，目的就是為了在競選自民黨總裁時，獲得「遺族會」的支持。現在既然民意轉向了，「順風草」跟進轉向，也是符合民主政治的邏輯的。

　與此同時，日本近來的政治格局也決定了小泉會對「拜鬼」問題有所修正。近來，小泉所在的自民黨內掀起了一股反對首相參拜靖國神社之風。日本《每日新聞》近日發表文章認為，自民黨內反對參拜的力量已經對小泉形成了「包圍圈」。與此同時，就在6月1日，日本前首相海部俊樹、宮澤喜一、村山富市、橋本龍太郎、森喜朗和其他日本政壇重量級人物，都要求小泉重新考慮參拜靖國神社問題。日本眾議院議長河野洋平更是對小泉參拜靖國神社發出了警告。可以說，小泉在參拜問題上已經陷入了內外交困的局面。在此情況下，即便小泉無視外部壓力，也不能不考慮國內的呼聲。

日本民意轉向的啟示

　日本民意轉向對於我們的啟示意義在於，我們在處理中日關係時，雖然要著眼於爭取日本民眾，以孤立少數極右翼勢力，但在如何爭取民眾上，卻不能將「寶」完全壓在對方身上。從這次日本民意的翻轉來看，對日本民意起決定作用的還是其自身利益，而不是什麼「道德感悟」或「良心發現」。因此，我們應把改善和發展中日關係的籌碼放在自己的富國強兵上。對於一個信奉「強者為尊」的民族來說，沒有什麼比增強實力更有利於改善兩國關係了。我們需要清醒的是，如果說二戰的責任可以歸為「一小撮軍國主義分子」的話，那麼，戰後已經過去整整60周年了，而直至不久前日本國民支持首相參拜靖國神社的還居多數，這就發人深省了。古人說得好：「不恃人之不來，恃吾有以待也」。這或許是此次日本民意轉向給我們的最大啟示。　（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