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6-30] 「管」理和政「治」之間的「管治」
■洪清田 資深評論員
曾蔭權參選前後,幾乎每次出場都親吻妻子,又不避忌比較董建華和彭定康的性格和作風。八年前,董建華參選前後,幾乎刻意和西方儀禮和英治人事劃清界線,以展現「文化回歸」。董建華的個人作風和政治考量,都不會大庭廣眾下不斷親吻妻子,絕少提彭定康,有提也是以負面為主調,說「我是做實事的,不跟彭定康一樣作秀。」
曾蔭權也許無意,但客觀上打破十年來一些微妙的不是禁忌的禁忌,輕輕拿開這些不成文的迷思,取得民意調查的高分。曾蔭權有別於董建華的作風,客觀上也凸顯管理、政治和管治三者的不同性質、範疇和方法。
管理是一個比較明確產權、控制權的機構內(最明顯是私人企業)按既定的目的的操作。私人企業是股東所有,不是每個人所擁有,不是必然由每個人參與決定,和每個人也息息相關,但關係明確和狹窄,也弱得多。管理是關乎怎樣動員所有的人主動積極參與工作,以最有效的方法和途徑達到先前界定的目的(例如利潤)。「事情、權力和利益」主要是面對自然環境(例如科學科技規律)和市場環境(例如經濟規律和精算學的風險規律)。
管理和政治的分別
管理和政治的一大分別,是管理偏重由少數人由上而下作封閉式決定(Closed-ended Decision-making),先在終點定下目標和目的,再回頭(Back-tracking)策劃、發動各部門按指令和安排完成任務。政治則偏重開放式決定(Open-ended Decision-making),終點的目標和目的需要讓成員與討論和諮詢,經過恰當的程序,不能顛倒回頭;「先結後論」是「程序不正確」,發動不起各部間按指令和安排完成任務。
管治(Governance)介乎「管」理和政「治」之間。近十年來,私人企業的日常運作,越來越政治化,尤其是美國安然(Enron)和安達信等一連串全球企業大醜聞之後,企業少講管理、多講管治。管治的好壞影響管理(例如股價),甚至是否犯法和企業生死。公共機構(例如組織/社區/社會/民族/國家)的趨勢相反,近十年來更注重管理(如城市、交通運輸、通訊),厲行節約、提高效率,越來越由「純政治」偏向管治,管理和管治的好壞影響政治(例如選舉)。
管治的範疇和方法
管治的範疇和方法,介乎管理和政治之間,小至診所的秩序管理和私隱保障,大到一如政治,面對全社會的監和壓力(例如紅灣拆樓事件)。以前的管理和經營,私人企業主要是注重生產、產品和市場環境和政府政策,不必太理會社會結構、國際環境、時代變遷、歷史和文化的遠因。以前的政治,主要是注重政府政策、社會結構、國際環境、時代變遷、歷史和文化的遠因,不必太理會產品和服務的生產、設計和市場環境、效率和效益。現在的管治,不論私人企業或公共機構,都要一條龍注重生產、產品和市場環境和政府政策、社會結構、國際環境、時代變遷、歷史和文化的遠因。
從事政治/管治者,常不知或渾忘這簡單的常識。主事當權者在權力圈子中,久而久之以為滿足了四周所及的人便滿足了有人,忘了彈冠相慶的典禮儀式之外,還有更大、更複雜,更多矛盾和風險的眾多圈子,他們全是「香港」這社會的主人。治港者必須擅於在各圈子間出出入入,平等對待,掌握複雜形勢,在滿足人又要滿足客觀規律的兩難中走出一條路,出入自如,力有不逮時坦誠布公坦然接受,以維持公信力、形象和尊嚴。 (文匯論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