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10] 空軍抗日以弱勝強揚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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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社記者　梅世雄

　抗戰初期，中國空軍與日軍空軍爭奪制空權；抗戰中期，日軍空軍取得制空權；抗戰後期，中國空軍在美國和前蘇聯空軍的支援下，再次奪回制空權。中國空軍儘管力量較弱，但打的幾乎都是勝仗。八年抗日戰爭，中國空軍與陸軍地面部隊密切配合，有力地打擊了敵人，對於取得抗戰的最後勝利，發揮了重要作用。

受訪人

汪方典，89歲

抗日戰爭中，他是中國空軍旅美飛行員。

　回顧自己這一生，我一直以參加過抗日戰爭的飛行員經歷為自豪。與中國陸軍、海軍相比，中國空軍幾乎沒打過敗仗，都是揚我中華民族威風的。中日雙方的空軍力量不在一個檔次，但是，我們不怕他們，狠狠地揍了他們。

　抗日戰爭中，中國空軍的任務主要有三個：

任務一：抗擊日機進襲

　1937年8月14日，日軍18架96式轟炸機襲擊杭州筧橋機場。同一天，中國空軍第四航空大隊高志航大隊長率隊迎戰日機。空戰中，首戰告捷，以六比○取勝。這一天，後來成為國民黨空軍的「空軍節」。

　8月15日到10月下旬，中日雙方為爭奪上海、南京、杭州等地的制空權，展開激戰。中國空軍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經過三個月的英勇奮戰，使日軍損失飛機230架，擊斃飛行員327名，號稱精銳的鹿屋、木更津兩個航空隊基本被殲滅。當然，中國空軍也付出了沉重代價，基本喪失了作戰能力。

　1937年11月，中國空軍開始獲得了前蘇聯的援助，作戰實力有了恢復。如1938年4月29日，日軍出動24架轟炸機，在18架戰鬥機掩護下，空襲武漢，中國空軍和前蘇聯空軍志願隊出動60餘架伊－15、伊－16型戰鬥機，雙方經過30分鐘激戰，共擊落日機21架，我方損失12架。在這次戰鬥中，中國空軍第4大隊飛行員陳懷民在擊落1架日機後，被5架日機圍攻，當自己座機多處負傷時，毅然駕機與附近1架日機相撞，與敵同歸於盡，被譽為「中華之魂」。

任務二：支援地面軍隊

　淞滬戰役中，中國空軍連續組織空軍部隊向日軍突擊，遲滯了日軍地面部隊的進攻速度，殲滅了日軍的有生力量。1937年8月14日，中國空軍一天中出動飛機8批76架次，集中轟炸日軍在上海的軍械庫、碼頭、軍艦等重要目標，給敵以沉重打擊。8月17日，中國空軍第5大隊飛行員閻海文駕駛霍克Ⅲ型戰鬥機，襲擊日軍陸戰隊司令部，不幸被日軍地面高射炮擊中，跳傘後落入日軍陣地附近，日軍迅速將他包圍。閻海文毫無懼色，掏出手槍先後擊斃靠近的5名日軍士兵，然後自盡。

任務三：襲擊敵後目標

　1938年5月19日，中國政府為向日本人民闡明法西斯分子發動侵華戰爭的真相，派徐煥升、蘇先華等8人，分駕兩架「馬丁B－10」轟炸機直抵長崎，投下照明彈，撒下傳單，在日本上空飛行近2小時，共撒下20萬份傳單。人們把這次行動稱作「人道遠征」或「紙片轟炸」。此舉使日本朝野受到極大震動，也受到抗日軍民的高度讚揚，在國際上引起很大反響。

心埋亡國恨 立志戰長空

　回首抗戰歲月，汪方典將他的戰鬥故事娓娓道來：

　我出生在上海，從小跟隨父親到了瀋陽。我初中還未畢業，就趕上「九．一八」事變。我不得不跟隨父親逃難到了南京，接著又回到了老家上海，本以為到上海就遠離了的戰爭，沒想到1932年，日本又發動了侵略上海的「一．二八」事變。在杭州，我親眼目睹了日本飛機瘋狂地轟炸學校旁邊的紗生大廈，有不少人傷亡，此情此景，加深了我對鬼子的仇恨。

　1942年，中國空軍到各個大學招募旅美飛行員。我體驗合格，就進了空軍，當時我研究生還有幾個月畢業，但親身經歷過那麼多次鬼子的轟炸，在我的骨子裡，早就有搏擊長空與鬼子鏖戰的念頭。經過在美國的空軍訓練，1945年初，我回國參戰，我很激動，終於可以打鬼子了。

　可是，我剛剛歸國，還未來得及升空作戰，就得知有同學犧牲。當飛行員頭兩次參戰，是最容易被打死的。比如，我的同學、戰鬥機飛行員陳華勳的任務是掃射地面高射陣地。據說他很勇敢，俯衝六次，最後一次被打下來，當場陣亡。林世榮更慘，他的任務是在高空與日機戰鬥，被擊落當了俘虜。日本人用鋼絲穿他的腳骨，再穿肩胛骨，然後在武漢遊街，最後槍殺。同一天，在湖南芷江，二個同學出勤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肯定是犧牲了。一個叫吳堅，一個叫王文。第一次參戰就報銷4人，可見戰爭是多麼慘烈。

由弱轉強的空中戰場

　從「九一八事變」直至日本投降，空戰與防空作戰貫穿了整個抗戰期間。這場空中廝殺，在一個貧弱且沒有航空工業基礎的中國同一個已成為發達工業國的日本之間進行，其中包含著許多悲壯，也有諸多令人歎息之處。

　經過1932年「一二八」上海慘遭轟炸的教訓，國民政府將發展空軍作為國防建設的一個重點。被譽為中國近代「軍事理論泰斗」的蔣百里提出：「中國建設國防，無論從政治、外交、經濟、工業、軍事哪一個角度來看，都已萬萬趕不及了，此時唯一快而有效的方法，就是積極發展空軍」。當時國內民眾和海外僑胞積極捐款，表現出可貴的「航空救國」激情，不過在自己幾乎沒有航空工業基礎全靠外購飛機的情況下，中國想同已實現了工業化的日本競賽航空兵建設是不現實的。

　全面抗戰之前，國民政府將防空的主要任務交給空軍，對地面防空缺乏重視，陸軍部隊既沒有多少防空武器又缺乏相應知識。這種戰略指導思想的偏差，造成開戰後中國地面部隊得不到本國有效的空中掩護，也極少有高炮、高射機槍可對空防禦，在日軍掌握制空權的情況下嚴重影響了作戰。

　從首次空戰起，中國空軍將士創造了一系列英勇的戰績，湧現出高志航等傑出人物。不過因中國的戰機和飛行員數量都遠少於敵，自己又沒有生產補充能力，儘管蘇聯提供了援助，但戰場制空權卻始終在日軍手中，後方各大城市也長期遭受敵機猛烈轟炸。1940年至1941年初，蘇聯因歐洲局勢緊張減少援華，美英因害怕刺激日本也不肯售給飛機，中國空軍一度幾乎喪失了作戰能力。

　抗戰期間空中鬥爭的曲折過程證明，一個大國若沒有自己獨立的航空工業，依賴於他人援助，不僅會受制於人，而且會因別國外交政策變化經常處於被動。而要建設一支能獨立自主的強大空軍，必須以奠定自己國家的工業基礎來保障。

　■國防大學戰略教研部教授　徐焰

空軍英雄名垂青史

　在抗擊日本侵略的各種力量中，中國空軍是一支重要的力量。抗日戰爭初期，中國空軍的力量非常薄弱，只有飛機300餘架，而日本用於侵華的作戰飛機是中國飛機的兩倍半至三倍，達800多架，日本全部作戰近3000架，且性能先進。中國空軍的飛機陳舊、機型雜亂、性能落後、機種配備比例失調。中國空軍飛行員只有620名，能參戰的不足半數，且戰鬥機飛行員訓練重點是對地攻擊，幾乎沒有進行過格鬥課目的訓練，更無空戰經驗。在敵我力量對比十分懸殊的情況下，中國空軍不畏強敵，頑強抗擊。

　中國空軍抗戰處在最艱苦的時刻，蘇聯給予了無私援助。蘇聯政府向中國政府提供了一定數量的飛機，同時還派遣空軍志願隊來華，與中國空軍並肩作戰。抗日戰爭進入中期以後，由美國陳納德將軍指揮的美國空軍志願軍隊和第十四航空隊來到中國，同中國空軍聯合作戰，奪回了長期操於敵手的制空權。在長達八年的艱苦抗戰中，中國、前蘇聯和美國共有3000多名航空人員英勇犧牲，為中國抗日戰爭和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作出了重要貢獻。

　在抗日戰場上，中國空軍共作戰4072次，出動飛機18509架次，投彈715噸，擊落日機568架、擊傷110架，炸毀日機627架、炸傷120架，毀傷艦船282艘、坦克和軍車8456輛，以及一批日佔機場、碼頭、交通樞紐、倉庫、陣地等。我方損失飛機2468架，犧牲空、地勤人員4321人。湧現出許多英勇善戰、捐軀沙場的戰鬥英雄，如高志航、李桂丹、劉粹賜、沈崇海、閻海文、樂以琴、陳懷民等。 　■國防大學圖書館採訪室主任　馬祥林

中國空軍歷次對日作戰

筧橋空戰

　1937年8月14日，日機空襲杭州筧橋機場，中國空軍第4大隊大隊長高志航率部升空抗擊，經30分鐘激戰,擊落日機3架、擊傷1架，我方無一損傷。這是中國空軍首次對日作戰。為紀念首次空戰勝利，國民政府於1939年將每年的8月14日定為「空軍節」。

淞滬及南京空戰

　從1937年8月14日至9月底，中日進行空戰27次，中國空軍擊落日機81架，擊傷、毀日艦48艘，我方損失飛機42架。

武漢空戰

　1938年2月18日，日本出動12架重型轟炸機和26架三菱96－1戰鬥機直撲武漢，中國空軍第四大隊奉命迎敵。這場以機群對機群的大規模空戰，只進行了12分鐘，中國空軍擊落12架日機，損失飛機5架，大隊長李桂丹等5人陣亡。4月29日，日軍出動轟炸機、驅逐機共39架偷襲武漢，中國空軍集中飛機67架編成兩隊迎戰，在激戰擊落日機21架，自身被日機擊落12架，犧牲飛行員5人。其中陳懷民擊落1架日機後被敵包圍，便駕駛著多處受傷的飛機與敵機同歸於盡。

空襲日本

　1938年5月19日半夜，中國空軍兩架轟炸機從寧波出發，飛抵日本九州上空，投下大量傳單後順利返航。這是日本有史以來第一次遭到外國飛機的入襲，大滅日軍之囂張氣焰。

中原空戰

　1944年4月18日至8月中旬，中美空軍與日本空軍在河南進行了一次較大的空中戰役，中美空軍空中擊落日機32架，地面炸毀日機11架。中國空軍陣亡飛行員24人。

長衡空戰

　1944年5月至8月，中美空軍在湖南省長沙、衡陽地區空域與日軍激戰，空中擊落日機70架，炸毀地面日機52架，炸毀日軍各種車輛1800餘輛，炸死炸傷日軍近700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