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12] 重慶大轟炸 抗戰「陪都」淪為煉獄 放大圖片
■日軍戰機轟炸過後，一級級台階上男女老少屍橫遍地。
■新華社記者 劉 昕
在長達5年半的「重慶大轟炸」中，日軍對重慶的政治、軍事、經濟等中樞機關及市街、學校、商店、居民住宅進行長時間、無區別的狂轟濫炸，令這座抗戰「陪都」淪為人間煉獄。據統計，日機空襲重慶共達218次，出動飛機9,513架次，投彈21,593枚，炸死市民11,889人、傷14,100人，炸毀房屋17,608幢，有30所學校被襲。
受訪人之一 張永芳，女，1932年出生，重慶大轟炸時，家住南溫泉陳家橋。一顆炸彈摧毀了張永芳一家的房子，把只有7歲的張永芳以及她的一家十幾口人全部埋在裡面，當場死亡6人。
那天是1939年農曆八月十四，全家人在一起剛吃過午飯，一屋子的人，有說有笑，特別熱鬧。
日機去而復返難躲避
突然，防空警報拉響了，屋裡的外婆、老漢兒（父親）、17歲的二姐、7歲的我、大姐2歲半的女兒、舅爺、30多歲的舅娘、舅娘的5歲女兒和另外三個幫工一起躲進附近的防空洞，當時舅娘還懷著身孕。一會兒，警報解除了，我們見沒扔炸彈，就從防空洞裡出來了。
誰知敵機突然又回來了，但我們已經來不及再躲。敵機投的一枚燃燒彈落在壩子外面，沒有爆，另一枚炸彈落在了壩子上，炸了好大一個坑，把我們家的土牆房子炸垮了，人全部被埋在了裡面。
我被壓在木棒與斷牆下的空隙裡，通過一個巴掌大的孔還能看見有人跑過來救我們。我記得當時我一直在喊，一直在哭。先是聽見老漢在喊，「盧祥厚（𤀺舅），快點把我掏（用手挖）出來，我們再掏其他人！」於是我也邊哭邊喊，「𤀺舅，快把我掏出來。𤀺舅，把我掏出來！」
待到把我掏出來時，我渾身上下都是血，衣服也是一條一條的，附近的人都趕過來了。看著四周樹枝上掛著的親人們的衣服碎片和地上撿來的斷腳斷手斷頭，我哭得聲嘶力竭。
有居民全家死於轟炸
我記得在掏二姐的時候，還能聽到她喊老漢的聲音，等到大家把她從亂土堆裡拽出來的時候，臉色卻一下子變了，越來越白，人馬上不能說話了，只是用雙手使勁地抓自己的胸口，挖出很多血槽，身上也在不停地抽搐。當時太陽非常大，有人砍來竹子，搭起一個三角棚，蓋上破蓆子為二姐遮太陽。其他人繼續掏，又救出外婆、舅爺、舅爺的兒子和一個民工。舅爺和他的兒子是從糞坑裡救出來的。
前面幾個人掏出來後，防空警報又拉響了。警察就把所有的人都趕到附近的叫花洞（防空洞）躲起來，等到第三次轟炸結束後，才又趕回來救人。這時大家發現，二姐已經死了。後面掏出來的人都死了，樣子非常慘。事實上，我們家能救出幾人，還算是好的，附近有幾家人全家都死絕了，香火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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