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12] 炸彈像狗拉屎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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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克常當年親眼目擊大轟炸的慘狀。

　受訪人之二：趙克常，1925年出生，湖北武漢人，父母在戰亂中失散，1939年被第二保育院從淪陷區收養。1939年5月4日，他隨數百名兒童到達朝天門碼頭，在輪船上親眼目擊了重慶大轟炸的慘狀。

　1939年5月4日下午2、3點，我跑到船頭，看到天上的飛機多呀，黑壓壓一片，9架一排，飛得很低，連日本人的膏藥旗都能看得見。炸彈就像狗拉屎一樣向下掉，還有飛機上的機關槍也噴著火，響個不停。當時朝天門那個方向，到處是濃煙和灰塵，在船上聽聲音就跟打悶雷似的。日本鬼子的飛機在轟炸前要從空中照相，轟炸後也要照相，我後來在紅巖博物館見過敵人從飛機上拍的照片，地面已經被濃煙籠罩，比我們從船上看到的還濃，不知當年這些日本侵略者是不是還拿這些屠殺中國人的照片當成陞官邀賞的資本了？！

台階滿布人體殘肢

　下了船到路上，要爬幾千個台階，越往高處走，地上就有越來越多的人體碎片……有血肉模糊的大腿橫在路上，有亂成一堆的腸子還在蠕動，有帶著凌亂長髮的半邊臉猙獰地看著你，有支斷臂的手心裡握著一個精緻小包，抓包的手指還在微微抖動！我在武漢時，也見到了被打死的人，但都沒有這麼讓我感到過恐怖，越往台階上走，這樣的景象越多，空氣裡的血腥味和熱氣越重，我越感覺像到了人間地獄。我當時根本喘不上氣，胸悶，窒息了，好像馬上就要被憋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