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13] 現行母語教學的反思

■洪清田　資深評論員

　今年大學入學試，是實施母語教學後第一次，英語成績普遍大降。有關官員立刻宣稱無關一些學校由英文教學轉中文教學。現行的母語教學政策，十多年來由爭論到實施，家長和社會一般議論，都擔憂英語成績下降。官員和支持者把心思和公關擺集中在「母語教學搞高（其他科）學習能力和成效」，家長和社會的關注點和擔憂聚焦在「英語成績下降」。整個問題變成「提高（其他科）學習能力和成效」與「英語成績下降」之間的爭論和取捨，但雙方各說各話，沒有交集進入對方的議題領域。

　官員信誓旦旦說英語水平不會降，這幾年不斷以各方式宣傳母語教學在「提高（其他科）學習能力和成效」方面的成功，避談「英語成績下降」。田北辰主持的檢討委員會，開宗明義，也是以這個「推行母語教學、取得成功」作為立論基礎，按預先決定的大方向，檢討的權責和範圍只是檢討怎樣繼續推行下去，讓它「繼續成功下去」，而不能改變大方向、涉改弦易轍和轉彎換軌。

官民認識相隔鴻溝

　母語教學政策一開始不受大部分家長和社會一般議論歡迎，由爭論到實施，幾年下來，幾乎得罪全部「持扮者」（Stakeholders），支持者大量消失，反對者不斷增加。現在除了直接推行者和公帑發動的公關表態，似乎己沒有自發的、理念驅動的支持者。特區政府和田北辰主持的檢討委員會，不面對這個現實，卻以「推行母語教學、取得成功」為基礎和前提，由此出發，在這大方向上大力推，讓它「繼續成功」下去。這是把整個政策和他自己擺在幾面受壓的困局中。

　官方和支持者鼓吹現行的母語教學政策是「好事」，有益學生和家長，有益香港社會；但大部分家長和社會一般由懷疑到不相信，以至強烈相信現行政策是「壞事」。受政策影響的學生、家長和社會認為的「壞事」，政府要迫他們接受；學生、家長和社會認為好的或不那麼壞的，政府不給。到底發生什麼事，問題在哪裡？

　同一政策，政府認為「好事」，民間認為「壞事」，官民相隔千仞鴻溝。官方有多少能力和認識可以把民間的認知觀感由「壞事」扭轉為「好事」？這幾年官方宣傳的母語教學成功，「成功」用的標準主要是會考成績，能不能經得起現實情況和學理的進一步深入檢驗？

　這幾層面不單是一個教育政策和理論問題和鴻溝，更是一個管治鴻溝和政治鴻溝。政府有多少資源和時間、人力和能力，可以填平這個教育政策鴻溝、管治鴻溝和政治鴻溝？恐怕連認識問題也難。

　現行母語教學政策，只「拿來主義」照搬世界流行的學術理論的皮毛，沒有深入原理，更沒有有機結合香港的特殊環境和現實，沒有考慮香港在21世紀的中國和世界的定位等等根本大事。在這些缺失下的母語教學政策，一開始大方向便錯。

香港成為中國的「英語地區」

　香港大學全英語授課，可能是全中國唯一這樣子全英語授課的大學。校董會主席馮國經說香港大學將充分發揮和利用這個特色，在中國定位，廣泛吸納內地學生來港。香港教學語言的出硌，是參照香港大學這個大方向，讓香港成為全中國唯一的「英語地區」，不但學好英文，還要學好英國文化，使英文和英國文化成為中國文化的一部分，就像幾千年來佛教成為中國文化的一部分。

　從這個大視野、大氣度出發，政策上，特區政府應把學好英文擺在第一位，以推動現行母語教學政策的狠勁、力度、人力和物力資源，推行全部學校的英語教學和全社會的吸納西方文化。

　沒有這個改弦易轍和轉彎換軌，可以想像，往下英語水平年年下降，不降也回升乏力，於是有關官員年年如錄音機，照本宣科，宣稱無關學校轉中文教學，否認失敗，把失敗說成成功，還要投下資源讓它「繼續成功下去」。（本欄每周三刊出）（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