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20] 馬哥德坐辦公室的保育鬥士 放大圖片
文:麥 琛
將於今年底退休的世界自然基金會總監馬哥德博士(Dr.Claude Martin),一生從事保育工作,矢言退休後仍會為保育奮戰。「愈來愈多人步向城市消費主義,卻從來不問資源從何而來。」他認為只要都市人放眼世界,看看發展中國家的貧民到底是如何生活,整個世界就會改變。
所謂保育,歸根究底就是對自然資源的管理。「以捕魚為例,人類對海魚的消耗已遠超自然能承受的水平。」馬哥德這次來港,目的之一就是促請香港政府禁止拖網捕魚。
提起保育,即時想到的可能是攀山涉水,遠到非洲數犀牛,近到大嶼山小溪找盧文氏樹蛙。瑞士人馬哥德,踏入保育門檻的第一步的確是在荒野與野生動物周旋。
70年代初他在瑞士完成碩士課程後,偶然得悉印度中部有一種瀕臨絕種,只剩下50頭的沼澤鹿(barasingha deer,學名Cervus duvaucelii),他的博士研究題目就是去找出沼澤鹿消失的原因。
「當時全球放在保育的撥款很少,我的計劃也沒多少資助:資金、合約、保險、交通、器材,通通都缺乏。其實,我原本並非受野生生態學的訓練,我學的生物學較接近遺傳學、微生物學等,在當地連研究方法也要重新學習。」面對這個「百無」的「冒險之旅」,馬哥德說他剛好有一顆開放和肯接受挑戰的心。他的研究最後影響了印度政府管理森林的方法,沼澤鹿數量因而開始回升。
野地塑造性格
作為生態學家,他認為生態科學背景不是成為保育人士的先決條件,自然基金的前兩任總監都是生意人、社會科學家。「像我們這樣的國際組織,工作涉及全球經濟、政府政策等領域,並非單純是科學、生態等技術層面。我遇過沒有科學背景,但對政策有很高理解的CEO,也看見世界觀狹窄的科學家。最重要的是明白保育是怎樣一回事,如果不明白社會是由政府及財團推動,單單科學知識對我的工作是不足夠的。」
知識技術是一回事,但在印度(及其後在西非加納)的生活,無疑對他的思想價值有決定性影響。「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日子使我明白到佔人口主體的發展中國家人民的處境,日後從事各地保育工作時,很容易就能找出當地的難處。」
籲多了解世界
經過環保團體多年的努力,他承認都市人的保育意識已有所提高,但由於大部分人沒有在發展中國家生活的經驗,對現實始終不了解。他特別覺得年青人有機會便應爭取體驗發展中國家生活。他女兒在兩年前20歲時,便參加義工計劃,在非洲馬達加斯加待了六個月。「她回來後視野變得廣闊,明白這世界到底是甚麼。」
小說《雍正皇朝》裡有一段情節:滿清開國祖先讓人把農村生活如打穀、養蠶等繪成畫,讓子孫雖然甚少離開皇宮,也能知道世界況狀。在現代,缺乏對第三世界理解的城市人,可能有點像古代與民間脫節的皇帝。
消費主義的當世頭目,大概就是以高借貸聞名於世的美國。「這屆美國政府已瘋掉了,毫無長遠目光,名副其實『活在當下』,以為現在高耗能的生活方式可以一直延續下去。」短視自私的價值觀不是一朝形成的,所以年青人應該趁現在計劃未來。「這個政府完全沒有同理心,無法與美國以外的人感同身受。如果喬治.布什年青時曾以志願者身份在發展中國家生活過,今天他的決定可能完全不同。」美國在多方反對下堅持退出《京都條約》,會否是另一個層次的「何不食肉糜?」
中國政府有遠見
年青人應多關心第三世界,培養完整的世界觀,這對歐美先進國或許很有價值,但國家仍在發展中的中國青年又如何?「這裡說的不是歐洲和中國的分別,中國年青人若能到外國闖闖當然好,但城市人只要願意離開都市,走到偏遠的農村,看看中國其他地區的人民到底活在甚麼環境之下,那已十分有益。」我國中西部有不少貧困農村,馬哥德去年11月曾踏足過陝西省的山區農村。「置身那裡,感到好像時光倒流了300年,當地居民與世隔絕,過著和古時一樣的生活。」
中國現任的國家領導人,由於歷史原因,大多在農村待過,馬哥德身為「中國環境與發展國際合作委員會」(CCICED,國務院副總理曾培炎任主席)的國際委員,對中國政府有一些觀察,他認為中國政治領袖某程度上確有遠見。「他們很想改善農民生活,這不可能一蹴而成,必須有計劃。要計劃就必須前瞻,例如他們明白能源在未來是一大難題,他們在環保上不像大部分國家政府般短視。」
保育是終身事業
自30年前在印度進行博士研究後,馬哥德已離開前線,成為辦公室內的保育行政人員。不過他強調,這不代表他已和野外環境隔絕。「我的位置要求我時常與野外保持聯繫,所以我經常在世界各地進行視察,我可能是組織內曾到訪最多國家的人。」在辦公室的他不忘野地。「作為總監,我處理財務、組織事務等工作,它們不一定很有趣,我有點懷念野地。」
行將退休,馬哥德矢言往後將繼續保育工作。「我想我不會從事保育以外的工作—這已是我生命的全部,我一定會堅持下去。」務實點看,像自然基金如此龐大的組織,接班也不可能是一下子的事,馬哥德說往後仍會把一半時間放在自然基金的計劃上。至於在CCICED的職務,由於委員會與中國政府同樣是五年任期(至2008年),所以他在未來一段時間仍會十分關心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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