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22] 如何解讀「核還擊」言論風波

■劉斯路　資深評論員

　朱成虎將軍的「核還擊」言論風波，值得探究的不是軍事，而是思想。一個國家的發展，最怕沒有思想。朱成虎言論是北京告別韜光養晦在軍事思想領域的體現。在現代，超限戰成為弱抗強的現實手段。其實，擁有核武器的國家都不會自廢武功。美國就從不承諾不首先使用核武。人窮志短，財大氣粗，在日益增強的國力基礎上，中國必然有更加活躍思潮誕生。

　針對北京解放軍國防大學防務學院院長朱成虎將軍的「核還擊」言論，美國下月將派副國務卿策利克訪京，與中方商討建立兩國更高層次對話框架，「以平等對話代替以往的討價還價」，避免雙方因誤判而爆發軍事衝突。

　這個消息表明，中美外交歸外交，軍事思想的探討歸探討。

　中國六十年代試爆成功第一顆原子彈後，總理周恩來即發表聲明，指中國製造核武器只是少量的、防禦性質的，中國不會首先使用核武。其時，中國面對美蘇爭霸，有了核武中國的腰桿硬了起來，同時，中國稱承諾不會首先使用核武，得到國際輿論讚揚。

核武是最後的使用手段

　事實上，核武是最後的使用手段，而戰爭從作戰手段、規模等去區分，應是有級別的差距。美軍目前的理論認為，從常規作戰到使用核武，至少有六十個級別去過渡，也就是說有六十個階段的時間去打或談判，以求避免最終用核武。韓戰，北京曾警告聯合國軍勿過三八線，否則不會坐視不理；美軍不聽警告，還轟炸鴨綠江大橋，毛澤東便出兵援朝。越戰，美軍從轟炸到投入地面部隊，逐步升級；北京說，請勿過十七度線。周總理明確說，戰爭一旦打起來就沒有界限。美軍地面部隊始終就沒有越十七度線一步。一九七九年，中國與越南開戰，鄧小平緊守不出動空軍戰機的紅線，以免蘇軍有藉口出兵。事實上，戰爭的升級是由多種因素決定，勝方一般會將戰爭控制在有限範圍，而弱方則必然使用一切手段，狗急還會跳牆呢。在現代，超限戰成為弱抗強的現實手段。

中國不會自廢武功

　其實，有關「核還擊」的思想，軍內十年前就有人說過。一九九五、九六年台海危機，解放軍主管情報和外事的副總參謀長熊光楷訪問美國，即表示不惜一切代價防止台灣獨立，暗示核武器也是一個選項。十年來，相關思想更是屢屢見諸軍事刊物之中。值得一提的是，大陸許多文縐縐的學者，也不曾忽視核力量的作用。北京人民大學金燦榮教授即表示，中國外交有三大難題，第一是台灣，第二是中國的政治制度獨特，第三是東亞形勢最複雜。但是中國也有力量，第一就是核力量，第二是安理會的否決權，第三是市場規模大。其實，擁有核武器的國家都不會自廢武功。美國就從不承諾不首先使用核武。

告別韜光養晦

　事實上，朱將軍風波，值得探究的不是軍事，而是思想。一個國家的發展，最怕沒有思想。首先，筆者認為這是北京告別韜光養晦在軍事思想領域的體現。今年以來，北京在國際外交舞台上掀起一個又一個波浪，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告別韜光養晦。在政治外交領域，中國挑頭反對日本成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公開表示若聯合國急於就日本等四國方案表決，就投反對票。這種勇猛的姿態，一改過去即使不同意也只是投棄權票的令人感到窩囊的立場。在經濟領域，北京的傑作是中海油提出以二百億美元收購美國優尼科石油公司，嚇得美國要以政治干預商業行為。這次朱成虎將正常的核戰理論說出來，不再躲躲藏藏，不怕刺激美國。在海外華人看來，當然極具新鮮。

　事實上，朱成虎言論的出現，應是預示中國思想界將湧現新浪潮。中國綜合國力的上升，為中國的思想界提供了一個新的思想基礎。人窮志短，財大氣粗，在日益增強的國力基礎上，必然有更加活躍思潮誕生。舉雙手迎接一個新的「百家爭鳴，百花齊放」局面，中國一定得益。 （本欄每周五刊出）（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