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22] 醫療改革能否創建未來？

■胡志偉牧師

　公眾關注節省成本，醫管局就要證明本身不是高薪自肥，先向管理階層與支出開刀，從而有更強說服力，得到支持；否則，醫療諮詢文件的下場可能一如過往，不是癌症爆發，乃是無疾而終！

　政府剛發表《創設健康未來》醫療諮詢文件，認為若不作出變革，醫院管理局再不能提供廉價的醫療服務了。此份姍姍來遲的文件，勢將掀起公眾在諮詢期內熱切的討論。筆者對此份文件，初步有三方面的感想：

方向正確　認受存疑

　文件首先為公營和私營醫療系統重新定位，政府終於明白醫療服務不應全部包攬，導致私家醫生及私營醫院不斷邊緣化。小政府的政策，須要作全局思考，長遠規劃，才不會造成昔日醫管局「好大喜功」，導致現今自食其果。當公營醫療服務做得太好，好到一地步，私營醫療服務根本無力競爭，於是全港大多市民自然地要依賴政府繼續提供的醫療服務了。如今，政府終於明白其有效管治毋須樣樣皆管(如教育、社福、住屋與醫療等)，容許私人參與，才能使服務需求由市場調節。

　政府向私家醫生或醫院購買服務是可取的，在安老服務方面，已這樣實踐：向私營安老院購買床位。然而，此項轉變涉及長期病患者，已享受公營醫療優質的廉價服務；要吸引這些長期倚賴政府照顧的病人往私人市場，勢必阻力重重，病人權益組織及議員等必然反對。

　除非公立醫院大幅調高收費，與私家醫院收費水平接近；否則，市民有何誘因要中止其享受的福利，而政府又不能強制病人要看私家醫生或住私家醫院。又或政府考慮加拿大的「均平」醫療模式，病人要長期輪候，而醫療服務質素是不會令人滿意。因此，有部分加拿大人面對危疾或重大手術，就自掏腰包飛往美國醫院接受昂貴的醫療費用。

用者自付　中產不滿

　政府在此次諮詢中，故意不提有關醫療融資方案，似乎要製造民意，為政府未來減輕財政負擔鋪路。當大眾認同公私營醫療服務共同合作，家庭醫生減輕急症室和公立醫院服務需求等，接著是：由誰支付？

　衛生福利及食物局長周一嶽認為服務或透過加稅，以應付費用高昂的醫療設施；或由有能力負擔者自動轉往私人市場，以節省成本。已有輿論指出，這對中產市民極不公平，因為他們納稅最多，每繳100元稅款，便有22元撥作公共醫療開支(2033年上升至50元或以上)；卻得不著該有的保障。看來，政府以加稅的恐嚇方式，中產與商界勢必反對；而文件迴避核心問題：由誰付款，始終難以作出有成果的具體安排。回顧歷史，1993年已就醫療改革作出研究，1997年有「哈佛報告」，2000年發表《你我齊參與，健康伴我行》建議強制供款，而這些討論皆無疾而終。有關討論近10年了，政府必須提出具體的方案，讓市民選擇，否則每次諮詢仍是原地踏步，沒有結果。

節省成本　何處開刀

　過去10年，醫院管理局的開支由145億元倍增至278億元；其中員工薪酬開支佔總開支八成，值得大眾關注；筆者未有時間研究各地醫療服務開支，員工薪酬所佔比重如何；也許醫管局可在此方面作出比較。已有意見認為，皆因醫管局管理人員過多，架構過於龐大，形成薪酬福利開支太大。2004年(SARS之後)，醫管局向管理層人員發放1200萬元年終獎金，早就受到大眾批評。也許是時候重新檢視醫管局的角色，防止管理者的思維「好大喜功」，只顧發展，而忘了本身的成本效益。

　筆者訪美時，曾往摩根士丹利兒童醫院探望友人女兒；此國際知名醫院是由私人財經集團捐助與命名。本港優質與先進的醫療服務，為何必要公立醫院提供？假設公立醫院不提供最昂貴的設施，而鼓勵工商企業本著社會公益，捐助私家醫院，是否可減輕公眾的倚賴？當公立醫院有最好的儀器與醫生，公眾又怎會用者自付，轉往私人市場？ (本欄每周五刊出) （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