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28] 生活語絲：啟功幽默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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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憶啟功——1998年，啟功先生在書齋中。新華社

吳康民

　大書法家啟功老人逝世了，享年九十三歲。望著懸在大廳的老人書贈老伴的一幅字，愈看愈耐看。他的字瀟灑飄逸，秀雅瘦俊，自成一格。我不認識老人，但老伴在多年前他來港時接待過他，因而獲得墨寶。之後，凡報刊上刊出老人的消息，我都很注意，知道老人十分幽默詼諧，豁達風趣。我曾在北京飯店大堂見到不少啟功署名的字幅，寫得很像，但售價便宜，每幅不外五七百元。一問之下，果然是贗品。我說這事啟功知不知道，商店的人說，知道，老人覺得無所謂。近讀一文，知道啟功老人曾作表態，就是有人問他如何辨別他的書法真偽。

　老人答道：「寫得好的是假的，寫得不好的是真的。」「我的字是劣而不偽，人家的字是偽而不劣。」問老人為什麼不「打假」？答道：「這些假字都是些窮困的人因生活所迫，作為一種謀生手段，我一打假，不是把他們的飯碗都打碎啦。」啟功的幽默和厚道，由此可見一斑。

　老人不僅是一位大書法家，而且是一位大學問家，工於詩詞，精通考據之學，同時更是古書畫的鑒證大家。古體詩詞更不拘一格，幽默調侃風格一如聶紺弩。曾寫《就醫》一詞，調寄《漁家傲》，其幽默如此：「痼疾多年除不掉，靈丹妙藥全無效，自恨老來成病號，不是泡，誰拿性命開玩笑」。「牽引頸椎新上吊，又加硬領脖間套，是否病魔還會鬧，天知道，今天且唱漁家傲」。讀之不禁莞爾。

　啟功老人有一次躺在沙發上，向在座友儕說，你們就當我現在死了，大家發表悼念的話，然後我起身致答詞，全場大笑。老人今天真的去世了，未知彌留時是否已有答詞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