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29] 安樂死可否在港推行

■胡志偉牧師

　前一陣子，有宗悲劇在港發生，一名兒子不忍母親長期受病魔折磨，疑把母親推下海致死。有關新聞報道，稱是次不幸事故為「安樂死」，反映的是部分新聞工作者與讀者未能對「安樂死」有整全的理解。也許是次案件為「謀殺」，而不能視為「協助自殺」。

對「安樂死」的不同理解和爭議

　「安樂死」定義有不少爭議，其基本定義為「死得安樂」，意謂讓病人有尊嚴地死去。一般倫理學討論，有關「安樂死」，分為三個範圍:「協助自殺」、「主動安樂死」與「被動安樂死」。

　「協助自殺」，指由醫生開致命的處方，交由病人自行決定服用而結束生命。「安樂死」則不但由醫生開處方，也由醫生執行致死藥劑的注射。美國有「死亡醫生」之稱的凱沃爾基安醫生(Dr.Kevorkian)，便協助過約130名病人自殺，故被判監；他的方式，有人理解為「主動安樂死」。本港有類似事件，有數宗子女蓄意使父母結束生命；這些事件能否視為「安樂死」或「協助自殺」，則各有不同看法？

　從基督宗教信仰看「協助自殺」是不可接受的，因為無人有權奪走別人的生命；生命源自造物主，而我們作為人活在世上，同時要接受生命中樂與苦。無痛的生命是謊言，真實的人生是思考死亡，並預備好「死亡的來臨」。

　「主動安樂死」，指因應病人要求，採取直接及蓄意行動，使病者進入死亡，如死亡醫生打毒針便是例子。而教會人士與不少醫生對此存有很大的保留，選擇生命而非了結生命(基督宗教肯定人死後，靈魂仍存在，永生是可貴的)；救人而非殺人，乃醫生職責。

　「被動安樂死」，則按病人要求，中止其維生儀器與藥物，讓病人自然地死去；本港也曾發生兩名女兒拔走其父親維生喉管而死亡的案件。對於「被動安樂死」，有部分教會人士認為可以接受，但反對的也不少。醫生怎可能見死不救?主動與被動是否有明確的界線?會否病人憂慮家人無法承受昂貴醫療開支，因而不太自願地要求中止醫療服務?

　現時，本港醫學界接受「停止無效治療」的做法，末期病人在清醒時立下「預前指示」（advance directive），表明一旦昏迷，便不再接受延長生命的救治，安詳地離世。但何謂無效治療？由誰決定無效治療？基督教倫理學，有人贊同「免除入侵性治療」，或是「自然死亡」，假若沒有人工呼吸器，病人就自然地死亡；但科技的進步，日新月異的療法，如研究中「基因療法」等，何謂「違反自然」，也有不同理解？

更要關注末期病人的善終服務

　有關「安樂死」的討論，將涉及道德、法律、醫學、家庭與經濟等不同層面，2001年勞永樂醫生曾就此在立法會內辯論，也沒有任何具體的結果。也許在「安樂死」未有任何立法容許之前，我們更要關注末期病人的善終服務，鼓勵更多宗教團體開辦「安寧服務」(hospice service)。不少病人不希望死在一個孤獨無人性的環境中，身上連接著醫療管子，切斷和家屬友人接觸，以及一切熟悉事物；他們寧可在家中或舒服環境中，而安寧照顧服務協助病人有尊嚴地迎向死亡。當死亡不是那般可怕，人的價值重要過疾病及非人性化治療過程，「安樂死」就不是必然的不歸路！（本欄每周五刊出）（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