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03] 醫療改革是重大政治挑戰

■張志剛　資深評論員

　能夠成功說服六百八十萬香港人，或起碼六百八十萬之中大部分的香港人，願意為醫療融資改革甘心奉獻，那真是一項重大的政治成就。當然，不用要錢的教改已是舉步維艱，向人人要錢的醫療改革又豈會容易。

　在中國文化中，改革這一個名詞，是不需要深究其動機和背景，單從字義本身，就是一個正面、值得支持的行動。但諷刺的是，在中國的歷史上，打正旗號的改革運動，卻是失敗者多、成功者少。香港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教育改革，最初大家都是口頭上、形式上也表示支持，到後來也是漸行漸遠。到最近政府又再推出醫療改革的報告，能否打破改革的失敗宿命，到年底就有眉目。

教育改革打擊面有限

　醫療和教育，都是政府的兩大支出，相比之下，醫療改革面對的阻力可能更大。香港現時教育改革的問題，主要是制度內的教學方法、教學語文、學制和課程內容等問題，而不是伸手向用家、又或者市民要錢，而且出生率下降，適齡的學童逐年減少，收生不足的問題由小一直蔓延上中學，收生不足以致要殺校，資源就算不增加，也在相對上令到資源更多。而且前任特首董建華特別重視教育，投放資源特別多，就算有部分面對削減資源，但受影響的也是吃教育飯的人，打擊面有限。

醫療改革難度大得多

　但醫療改革卻是另一個世界。人口老化，令到醫療系統承受的壓力不斷增大，用家越來越多，消耗也越來越大，這就不是制度以內的問題，而是涉及制度以外的社會資源問題，那就和教育改革完全不一樣。不是每一個市民都有子女，就算有子女，也不一定要就讀政府教育制統的學校。但醫療的需求遍及每一個市民，一些市民可能有就業上的醫療福利，尤其是中產人士，不一定要依賴公共醫療系統，但就業上的醫療福利是完全建基於就業。我就曾見過不少例子，一些專業中產人士在中年失業時，又遇上嚴重的疾病，那就是「屋漏兼逢連夜雨」的雙重打擊。而且無論多好的醫療福利，也只是到退休為止，如果沒有及早計劃購買私人的醫療保險，那就自自然然跌入公共醫療架構之內。所以同樣是重大的問題，也是重大的改革，醫療制度的改革，也比教育改革難得多。

錢是醫療改革的基本問題

　醫療改革，難在一個最基本的問題，那就是錢的問題。有關醫療融資的問題，政府要在年底才就發表文件開始諮詢，現時開始的只是一個公眾醫療部門的角色的範疇的諮詢。年底融資的諮詢，是最直接有關錢的問題。就算現時的大方向諮詢，也其實是錢的問題，把一些原來由政府資助的醫療服務剔除，那就等於把一些用家踢出公共醫療服務之外，那又是間接和錢有關的問題。

　一旦和錢有關的問題，演變成為政治問題只是遲與早的分別。政府面對這個打擊面廣、影響深遠的政治問題自然是小心翼翼。政府並不提出一個主導的方向，就算年底的融資問題，開始時都會是白紙一張，擺出廣納眾議的態度。但無論如何虛懷若谷，都改變不了一個殘酷的現實，就是觸發大方向和融資的諮詢，都是政府不能再以現時的模式來應付醫療開支。這個殘酷現實也就等於政府以外要提供資源，政府以外，不就只有是由市民和私人機構來支付，這也是一個典型的政治問題。

向市民伸手要錢不容易

　政府的上策，就是檢討現時的內部運作效率，用十元可以提供十二元的服務，那就是皆大歡喜。但很坦白地說，如果可以通過提高效率來解決問題，那政府也不需要前後兩次諮詢。最後，政府也是心中有底，一定要向市民伸手要錢。

　除非政府又再用援兵之計，像以前一樣有諮詢沒結果，又再用現行的方法繼續捱下去，捱到二年後由五年任期新班子再又重新諮詢一遍，否則便是曾蔭權接任特首的第一項重大政治挑戰。

　能夠成功說服六百八十萬香港人，或起碼大部分的六百八十萬之中大部分的香港人，願意甘心奉獻，那真是一項重大的政治成就。當然，不用要錢的教改也是舉步維艱，向人人要錢的醫療改革又豈會容易？ (本欄每周三刊出)　（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