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03] 不能忽視私人醫療市場的漏洞

■李國英　立法會議員　民建聯衛生事務發言人

　政府在《創設健康未來》的醫療改革諮詢文件中，重點提到要加強私家醫生的角色，特別在基層醫療方面，以減輕公營醫療的負擔。為了催谷私營醫療市場，政府更出謀獻策，在文件中既建議私家執業的家庭醫生聯合執業，又建議私營醫療系統與保險界合作，以擴大私營醫療服務在市場的佔有率。誠然，公私營醫療系統失衡問題存在已久，促進私營醫療市場的發展是有助紓緩公營醫療系統的壓力。不過，在缺乏監管的情況下，貿然將病人推向私人醫療市場，勢將令市民的健康受到威脅。

醫療保健集團缺乏法例監管

　一直以來，除了政府的普通科門診所外，社區的私人醫務所都是市民接受基層醫療服務的主要途徑。近年，在政府縮減公營醫療服務的前提下，醫療保險乘時而起，隨之而來的是醫療保健集團的衍生，為市民提供全面的基層醫療服務。與傳統社區的私人醫務所有別，這些醫療保健集團以商業原則掛帥，並缺乏法例監管，實在令人擔心病人的權益得不到保障。

　對醫療保健集團的憂慮絕非是危言聳聽，而是有跡可尋的。現時，醫務委員會負責對醫生作出監管，由於這些醫保集團負責人不一定是醫生，在性質上又屬商業團體，所以不受醫務委員會和醫務條例所束縛。更令人憂心的是，醫保集團可以商業秘密為由拒絕透露有關集團運作的資料，包括集團的運作和收費等等。換句話說，在沒有一套針對監管醫保集團的法規下，集團大可「無王管」地經營運作，嚴重威脅市民的健康。

　有人可能認為市場會自動適應調節，政府不必過分憂慮和干預，假以時日，醫保集團會趨向有規模、有秩序地發展，而同業之間的競爭慢慢地會促使他們增加收費透明度。然而，這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以商業原則掛帥的醫保集團會帶來各種問題。既然「利」字當頭，為了擴大市場佔有率，打垮個別的私人執業醫生，醫保集團定必壓縮醫療開支，而手法不外乎壓低醫生收費、減少化驗和藥物的開支，以賺取龐大的利潤。

將貨就價 影響醫療質素

　眾所周知，私人醫療市場競爭激烈，市民主要靠口碑、醫生的知名度等去選擇到那些私人門診所求醫，這對一些年資較淺的醫生來說極為不利。醫保集團正好乘時招攬大量廉價醫生，為集團提供服務，在僧多粥少的情況下，這些醫生並無討價還價的能力。除了收入被壓低外，醫生在行醫時還可能會受到商業考慮因素所左右，這便普遍在美國的醫保集團中出現。以使用藥物為例，現時政府為了節省開支，已將一些具療效但昂貴的藥物剔除在藥物名冊之外，由病人自行選購。靠公帑補貼的公立醫院尚且如此「節儉」，試問作為牟利的醫保集團又怎會不限制醫生使用昂貴藥物或化驗呢？

　於是，醫生在收費有限的情況下，被迫向病人將貨就價，直接影響醫療質素。現時，病人到醫保集團求診，收費約百多元左右，表面上與到一般的私家門診所求診無異。但實際上，在欠缺價格透明度的情況下，病人根本無法得知醫生的實收診金，以及醫保集團從中收取了多少行政費或中間人費用。更甚者是，一些醫療保險集團將醫療服務外判予其他醫保集團，或者是這些醫保集團再外判出去，判上判的情況令病人不知不覺地支付了大量中間人費用，不但影響了醫生的收入，連帶的是服務質素下降，令病人成為最終的受害者。

　最令人質疑的是，這些醫保集團會否承擔起培養家庭醫生的責任呢？要知道真正的家庭醫生培訓，首要的是醫生有足夠時間向病人問症，了解清楚病人的情況。公立門診輪候時間過長，病人診症不過五分鐘已令市民怨聲載道，究竟以利益為先的醫保集團會讓醫生花多少時間在病人身上；或者說，如何去吸引收入被壓榨的醫生去主動關心病人，這些問題實在值得我們去思索研究。

　總而言之，基於病人的消費權益，政府在推廣基層醫療的同時，必須從速制訂一套監管醫保集團的法規，以保障病人和醫生的利益。任由醫保集團自由發展的「放任政策」，只會令醫療質素每況愈下，一方面影響市民對私營醫療的信心，另一方面不利公私營醫療重新定位以及未來醫療融資計劃的展開。　（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