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08] 新儒學背離孔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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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耀明敬佩但又批評牟宗三

──馮耀明理性駁倒新儒學

　香港科技大學人文學系馮耀明教授，是香港唯一一位力排眾議，主張理性駁倒牟宗三哲學的學者。別人看到他的論著，或會以為他曾與牟宗三有過節，但其實馮耀明雖不是牟宗三親炙的弟子，但也旁聽過牟宗三的課接近五年之久。

　在馮耀明眼中，牟宗三不單有強烈的文化使命和救國意識，而且能利用西方哲學語言來解釋中國哲學，藉此建立自己的哲學體系，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他對牟宗三讚譽有加，卻又要嚴厲批評牟的哲學？

要進步　就要批評

　馮耀明早年讀的是對一切理論和觀念都加以反省的分析哲學，早已養成每事問的治學態度。在強烈的批判精神下，他認為一切理論有缺失，牟宗三的哲學也不會例外。

　以西方哲學發展的情況為例，他指出柏拉圖雖是西方哲學之父，但卻備受後世的批評。人們批評柏拉圖，只因明白若沒有挑戰與質疑，學問就不會進步，但批評者卻從不否認對柏拉圖的尊敬。換言之，馮耀明雖對牟宗三的理論作出批評，但心底裡卻非常敬重他。

　牟宗三逝世已十年了，馮耀明對學術界近年發展不無感慨；展望將來，他亦坦言悲觀。

哲學風雨中飄搖

　馮耀明的悲觀主要來自三個原因，首先，近年各國政府都以成本效益衡量大學研究，目光自然著眼經濟學、市場學、物流學等實用科目。講思想、談理性的人文學科不斷被邊緣化。其次，要令中國哲學推陳出新，就必須融會中西哲學，但現時大學裡的哲學學者，或專攻中國哲學，或以西方哲學為專業，能融會中西的哲學學者實在鳳毛麟角。

　此外，以往人們沒有太多娛樂，把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書本上，可是現代社會娛樂豐富，人們可以看電視電影、唱K打機、上網……「多姿多彩」的生活，反而不利孕育哲學大師─畢竟學問是自寧靜中悟出來。

　儘管如此，馮耀明表示仍然不斷尋找有意義的課題，他說最近發現荀子學說中，有許多支持性善的說法(一般以為孟子主張人性善，荀子主張人性惡)，現正努力研究這課題。即使世道已變，他對哲學仍是不離不棄。

　馮耀明在2001年出版《「超越內在」的迷思──一個分析哲學的觀點》一書中，指出新儒家的觀念「不但不足以標示中國文化及哲學之特質，更且是一種自我否定(self-refuting)的說法，適足以使儒學走上不歸的異路……這也會使儒學內部陷入背反的困境，甚或遠遠背離了孔孟儒學的基本方向。」率直地批評新儒學的不足性。

　牟宗三認為，中國人只要把良知否定，便可獲得科學知識。但馮耀明卻引用黑格爾的話，指出所有物質文明和制度文明，都是人類心靈與外界互動的結果，而非如新儒學所指，是由道德心靈發展出來的產物。

　馮耀明認為，中國人還未習慣接受客觀批評，所以他對新儒學的反思之路是注定孤單、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