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10] 急進民主對香港有損無益
■劉夢熊 京華山一國際(香港)有限公司首席顧問
「07、08雙普選」，是近年來所謂民主派政客「運動群眾」的又一重要口號，至今不肯放棄；今年七一遊行，大會「搞手」又將「爭取全面普選」列為訴求主題之一。因此，除去年人大釋法否決「07、08雙普選」所提出的法理依據外，有必要再從香港歷史、現狀縱向分析和當今國際社會發展的橫向比較，結合《基本法》相關規定作一番理性思考，說明香港發展民主政制不能過快過急、不能揠苗助長的道理，這對香港社會減少爭拗，促進和諧，消除分化，加強團結，齊心合力「振興經濟，改善民生」有著重要意義。
香港成功要素「民主」排不上名
大家知道，香港自1842年開埠至今由一個毫無天然資源的貧瘠小漁村發展為世界著名商埠、遠東國際金融中心，在這一百六十多年歷史中，殖民統治絕大部分時間是「有自由而無民主」，直到1991年才首次出現立法會直選議席，迄今無非十餘年時間，佔近代香港社會發展史十分之一時間都不到。要論百年香港的成功要素，數法治傳統，數文官制度，數香港中國人勤勞拚博精神，數自由港地位，數低稅制，數地理環境的優越，數中西文化交匯，數背靠大陸，數新中國前期的對港「長期打算，充分利用」方針及後期的改革開放政策等等，都可以講，但數完手指，再數腳趾，有排都未輪到「民主」這一筆，更遑論「直選」、「普選」！事實勝於雄辯，在香港「繼往開來」的今天，所謂民主派政客把「無源之水」、「無根之木」的「07、08雙普選」當作《紅樓夢》賈寶玉頸上丟不得的那塊「靈通寶玉」並視為「命根」，對照香港過往成功經驗，這種急進是顯得多麼的荒謬！
普選非民主唯一形式
眾所周知，普選固然是民主的一種形式，但並非「唯有普選才是民主」，更絕非「唯有07、08雙普選才算民主」！辛亥革命誕生的中華民國是歷史學家公認的亞洲第一個民主共和政體，但孫中山這位開國總統卻是由當時十八個省的代表投票以十七票選出而並非普選產生的；美國是所謂民主派政客心目中當世頭號民主國家，但美國總統卻是根據「選舉人票」制度而並非由普選直接產生(是故2000年總統大選戈爾所獲選民票數略多於布什卻因「選舉人票」略少於布什而落敗)；此外，英、日等國政府首腦亦是由取得國會多數議席的政黨黨魁出任而並非經普選產生……可見，香港所謂民主派將「07、08雙普選」擺至「高於一切、先於一切、重於一切」的地位，並奉為「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對照國際當今社會現實，如此急進是顯得何等的荒唐！
「尊重法律」與「尊重民意」云乎哉？
筆者實在不明白：所謂民主派政客不是口口聲聲要「尊重法律」、「維護法治」嗎？作為國家最高權力機構的「人大」常委會去年依據《基本法》第158條的釋法權對「07、08雙普選」已在法律上加以否決，為什麼你們還不服從呢？究竟是把「人大」當作透明還是視法律如無物呢？這種不顧政治現實立場僵化的做法究竟是太理想主義化還是對抗心理作祟呢？
筆者實在不明白：所謂民主派政客不是口口聲聲要「尊重民意」、「為民請命」嗎？不久前曾蔭權特首上任時公佈的民調結果是市民希望將「振興經濟」、「改善民生」列為首務，「07、08雙普選」已跌至市民關注度的第十三位，為什麼你們還不「轉𡟼」呢？究竟是把市民當作「阿斗」還是視「己意就是民意」呢？這種不懂審時度勢脫離群眾的做法究竟是促進社會和諧還是製造社會分化呢？
「好治不病以為功」
其實，提出「爭取全面普選」的口號只不過是所謂民主派政客「好治不病以為功」的慣用伎倆。《基本法》第45條寫明：「行政長官的產生辦法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際情況和循序漸進的原則而規定，最終達致由一個有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後普選產生的目標」；至於立法會的產生《基本法》第68條也有類似規定：「立法會的產生辦法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際情況和循序漸進的原則而規定，最終達致全部議員由普選產生的目標」。顯而易見，「普選」作為「目標」是由中央主持由港人參與制定的《基本法》賦予港人的權利，香港也從沒什麼人反對，實在用不著所謂民主派政客費心勞神替港人向誰「爭取」；現在問題在於：包括工商界人士在內的越來越多市民都認為，為著香港社會整體、長遠利益著想，政制改革進程應嚴格按照《基本法》所規定的「實際情況」和「循序漸進」原則以及「均衡參與」精神從長計議；而所謂民主派政客堅持的「07、08雙普選」主張則完全與這些原則背道而馳！
社會共識是「雙普選」首要前提
筆者和絕大多數市民都贊成，香港要發展民主政制，最終目標是實行「雙普選」；但要「瓜熟蒂落，水到渠成」，步伐不應過快、過急，決不能搞「07、08雙普選」之類的「偃苗助長」，否則「欲速不達」。理由很簡單：
第一，社會共識是實行「雙普選」的首要前提。目前，主張「07、08雙普選」只是某些(不是全部)所謂民主派政客的一意孤行，而大多數市民尤其是工商界人士都傾向理性務實，認為香港政府應把「振興經濟，改善民生」列為首務，香港社會應著重求穩定，求和諧，求發展。至於民主政制發展步伐，其一回歸前香港總督由英廷直接欽點空降，回歸後特首由港人各界代表組成的選委會提名、投票經中央任命產生，本身已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其二香港立法會則由開埠至1991年整整150年都未有一個直選議席，卻在1991年至2004年短短13年中逐步加碼，迄今已有一半議席由地區直選產生，另一半則由功能組別選舉產生，這同樣也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可以說，從任何社會發展角度來看，香港的民主政制發展步伐已經不算慢了，社會對此百年未有的變遷必須有一個適應、消化過程；試想，若依所謂民主派政客堅持「07、08雙普選」的主張，豈不是香港社會從2004年開始要在三、四年內走完香港以往一百六十多年民主政制發展的整個路程？這塊「時間壓縮餅乾」密度太大、質地太硬了吧？有哪個社會能吃得下？肯定是哪個敢啃哪個「咬崩牙」，哪個敢吞哪個「胃出血」！有意思的是，最近中美兩國在聯合國聯手反對「四國入常」提案，理由是：在絕大多數會員國未曾達成共識之前，匆忙將「四國提案」提交表決，只會造成聯合國的分裂！同樣道理，在香港社會未曾達成共識之前，以一黨一派之見強加於人強求諸人匆忙搞「雙普選」，只會造成香港社會分裂！
提高公民意識是實施「雙普選」另一條件
第二，加強公民教育，提高公民意識，是實施「雙普選」的另一個條件。試看今日香港社會，抱著「乜都假，最緊要搵食」想法而未作選民登記的適齡市民不在少數；工商界參選、參政意願不強，「稅負最重，聲音最弱」；更由於政客長期煽動，民粹主義盛行，相當部分人仍未能正確對待和處理個人利益、小團體利益與社會整體利益、長遠利益之間的關係，且國家、民族觀念有待提升：最顯著例子是失業嚴峻、財赤嚴重之時，公務員「0-3-3」溫和減薪方案也遭反彈，小幅削百分之五的教育經費亦引起反對；再有就是去年9．12立法會選舉出現「會鬧的孩子有糖吃」的咄咄怪事；說明部分港人公民意識尚未成熟，對民主的觀念理解有偏差。在此情況下，若然過早實行「雙普選」，政客為籠絡人心撈取選票，不大派「免費午餐」、亂填「福利支票」才怪呢！到頭來，投資環境惡質化，商人、資金被嚇走，就業、稅收走下坡，受損的肯定是香港整體利益，犧牲的必然是港人長遠利益！殷鑑不遠：在某種意義上，台灣就是因為對「一個中國」的公民意識尚未深刻根植就推行普選，結果陳水扁之流經普選上台，打著「民意」的幌子推行分裂，掛著「民主」的旗號搞「台獨」，陶醉在普選熱浪中的二千三百萬同胞的身家性命卻分分鐘有可能被「台獨」惹來的戰火所毀！若社會、家園「皮之不存」，民主、普選「毛將焉附」？這個教訓難道還不深刻嗎？
政黨政治成熟是「雙普選」第三個條件
第三，政黨政治的成熟，是實施「雙普選」的第三個條件。所謂民主派政客罔顧政治現實，不善妥協，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以與「人大釋法」決定及香港主流意識「對著幹」的心態去堅持「07、08雙普選」的主張，本身就是極不成熟的標誌；再聯想到從李柱銘(民主黨)為美國作「誤炸」辯護的不智，到鄭經翰(獨立)、陳偉業(獨立)等在領匯事件中犯眾怒的愚蠢，劉慧卿(前線)對「自決」概念的無知，「長毛」梁國雄(四五行動)罔顧法紀的胡鬧，直到馮檢基(民協)「誤把馮京作馬𦴩」的幼稚……在在說明香港的政壇人物是多麼的未成熟，而這批人恰恰都是經地區直選選出來的，這班當選政客的不成熟，正好說明07、08雙普選條件未成熟！若然過快過急普選，一旦選出一個陳水扁式的騙子政客做特首，或選出一個以對抗中央的政客佔多數的立法會，七百萬香港市民還有安定繁榮的好日子過嗎！
管治人才配套是「雙普選」又一條件
第四，管治人才的配套，是實施「雙普選」的又一條件。香港無疑有一支廉潔高效的公務員隊伍，但公務員只是政策的執行者，具體事務的操作者。而社會經濟、政治、法律、文化、教育、科學、醫療、衛生、環保、福利等方面發展的戰略規劃，政策制訂，執政能力，協調能力，處理危機能力等等，卻要靠管治人才。由於香港開埠以來一百多年都是由英國人管治，97回歸至今實踐「一國兩制，港人治港」方針只有短短8年歷史，所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環顧今日香港各政黨，各退休高官，各專家學者，各大財團之智囊團，除目前曾蔭權特首之班底外，誰敢說政黨乃至非政黨管治人才已「配套成龍」？不要忘記連曾特首的首輔政務司司長一職都要靠許仕仁「舊將回巢」頂上，誰又敢說管治人才已「新人輩出」呢？俗語：「三軍易得，一將難求」，既然管治人才培養、成熟、凝聚、合作需時，「07、08雙普選」談何容易！
綜上所述，一句話，香港今日根本不具備「07、08雙普選」的成熟條件，急進民主絕對行不通！
「識時務者為俊傑」
現代世界民主政制發展的正反方面經驗教訓證明，一個負責任的政黨、政治派別所提的正確政綱、口號，就基本面而言，一是在原則上必須對社會整體利益、長遠利益有利，為大多數人民尤其是社會中堅力量所擁護支持；二是在技術上必須兼顧理想與現實，具可操作條件，不能好高騖遠，紙上談兵；綜觀所謂民主派政客死抱不放的「07、08雙普選」主張，既與「人大」釋法精神即《基本法》立法原意相衝突，又與近期香港主流民意(尤其是工商界意願)相違背，在原則上對香港社會是有損無益的，在技術上是不具可操作性的。俗語「識時務者為俊傑」，試看以「爭取全面普選」為訴求主題的今年七．一遊行人數「插水」比前年大跌九成六就是明證！奉勸所謂民主派政客，空喊「07、08雙普選」口號無助於香港發展民主，何必「死牛一邊頸」，立即「轉𡟼」吧！ (本欄每周三刊出) （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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