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20] 中國應重視培養健康國民心態

　■邱震海　鳳凰衛視時事評論員

　今天的中國，意識形態高壓逐漸淡出，傳統道德和宗教力量也都缺乏支點，因此大部分國民心態被一種迅速致富的快感所填補，但這是暫時而又危險的現象；一旦致富快感淡出，國民心態將呈現極其可怕的真空。中國在發展中要調適自己的心態：做吃苦的一代，奮鬥的一代，切記不能日子剛好過一點就忘乎所以。

　由北京《人民日報》主辦的《環球時報》，日前邀請北京大學、復旦大學、清華大學和中國人民大學等高校的幾位學者，就「大國心態和大國眼光」問題展開討論。參加的學者有：清華大學國際問題研究所所長閻學通、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副院長金燦榮、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常務副院長沈丁立、清華大學國際問題研究所副所長劉江永和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副院長袁明等。

崛起過程呼喚大國國民心態

　到會的這些學者都是中國當今國際問題學界的棟樑之才，提出的問題也是今天中國崛起過程中所亟需為全體國民注意的急迫課題。學者們認為，中國目前還不是一個超級大國，但在外界看來是一個正在走向超級大國的國家，而比較符合實際的說法是：中國是一個具有世界影響的地區性大國；近年中國發生了一些史無前例的重大變化，其中主要是綜合國力明顯躍升，利益進一步多元化，但中國現在還是「大而不強」，仍處在「大而趨強」的歷史進程中；伴隨物質生活水平的提高，中國人的自信心在增強，但由於中國尚未完全統一，歷史遺留的屈辱感和受害意識仍未消弭，因而民眾對外來壓力和刺激的反彈心態依然強烈，這在涉台問題和日本問題上尤為明顯。

　針對這些現象，學者們倡導建立「中國角度」。所謂「中國角度」的建立，要看中國國民有沒有一種精神高度和一種對全局的把握能力。也有學者提出「新本土邏輯的興起」的概念，亦即中國正在發生的事情是多種矛盾、多種力量平衡的結合體，它是中國內在發展要求所決定的；但無論如何，羅馬帝國拓疆擴土的氣魄和美國今天的霸權主義態度，不是中國應該宣揚和繼承的，用西方的道德標準和傳統文化來塑造中國的大國心態，是做不到的，國民心態作為一種集體精神只可能建立在自己傳統文明的基礎之上。

　也有學者提出，中國在崛起過程中，要有勇於自我批評的精神，因為後發國家的國民普遍容易有一種「暴發戶」心態；再過二十年，最多三四十年，中國發展成為一個經濟大國是沒有問題的，關鍵是我們能不能成為道德的大國？能不能有使用物質力量幫助世界改善的意願？只有既不犯美國那種霸權主義的毛病，又不斷改進自己的缺點，中國的復興才會為世界真正接受。

　學者們還提出，談論大國的國民心態問題，日本是一個前車之鑒，八十年代末日本出現泡沫經濟，日本的崛起在九十年代初夭折，其深層原因不是經濟，而是日本人的泡沫心態，日圓升值後，日本人誤以為自己是最富有的，不合理的大規模海外收購虧損，傷了日本元氣。另外，學者們還提出，中國在發展中要調適自己的心態，須做到兩點：一要防止先入為主的成見，不宜武斷地認定某個國家絕對是我們的敵人，二要居安思危，居盛思衰，大國興衰有規律，中國的下一代仍要有這樣一種心態：做吃苦的一代，奮鬥的一代，切記不能日子剛好過一點就忘乎所以。

職業操守和社會道德

　學者們發表的這些意見，筆者認為都是發聾振聵之聲，也體現了中國知識界終於開始正視並嚴肅提出國民心態的問題。筆者曾在一連串節目中提出，中國國民目前的心態可以用「既自信又浮躁」來形容，其間在愛國主義的旗號下各種情結和情緒魚目混珠，十分複雜，需要知識界進行系統、邏輯的梳理，以保留、發揚正面、合理的內核，剝離非理性的情緒。

　同時，大國國民心態不但包括對外部世界的態度，而且也包括在國內問題上的一系列態度。今天的中國，意識形態高壓逐漸淡出，傳統道德和宗教力量也都缺乏支點，因此大部分國民心態被一種迅速致富的快感所填補，但這是暫時而又危險的現象；一旦致富快感淡出，國民心態將呈現極其可怕的真空。目前在各行各業都已可見到的職業操守缺失現象就是一例。中國知識界的工作遠非一、兩次座談會就能完成，而是一個持之以恆的過程。（本欄每周六刊出）(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