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28] 《創世記》劫後重生的神話 放大圖片
文：黃 靜
香港回歸翌年，本地舞台上曾經出現名為《創世記》之舞劇表演，形體和語言同台演出，呈現世上各地神話，隱喻這城在政權交接後進入新境界的時刻，一個當事人的複雜心境與未來探索。它在香港引起甚大反響，並在華人世界（台北和北京）之演出引來哄動。
今年，城市當代舞蹈團幾乎原封不動地再度上演《創世記》，對編舞者黎海寧和一班再「踏台」的演員來說，是一次回味；對新觀眾來說，此番褪掉社會背景襯托的觀賞經驗，或反可令他們站遠一點，看待遙遠的想像、解謎的創世神話，由此觀照現世的處境與發展。
說書人作為橋樑
「舞蹈劇場」鼻祖翩娜鮑殊（Pina Bausch）談實驗地結合兩種元素的理念，「舞蹈是用真實而又確切的眼光來看人性。」同樣，黎海寧相信現代舞反映現實的本質，與劇場元素對話，則進一步深化、帶引出抽象動作包容的意蘊。而《創世記》，就是一個絕佳示範。
劇場元素主要在於「說書人」一角，他以「全知」姿態穿梭由混沌至再創世的「天地命運」六個篇章。
這次說書人由「無人地帶」創作總監鄧樹榮擔綱，劇場經驗豐富的他，是首次與舞蹈劇場表演。暫時的領會就是肩負連接觀眾與舞者世界的「責任」，「雖舞蹈和劇場都是擴張身體、運用能量和空間，但劇場更精準地表現語言和情感，這與舞蹈的『虛』是相輔相成的。有時候兩者猶如同步說話，有時候我好像給了個概述，由舞者闡釋……這意涵深遠的舞蹈，是需要加入劇場時而在旁解說的。」
黎海寧認為鄧樹榮戲路極廣的表現手法令說書人生動起來，由內斂沉重至戲謔瘋狂。觀眾同時抵受說書人和舞者密集而直接的衝擊，在舞台設計下更被強化—佈景燈光設計張國永把觀眾包圍於一個天圓地方的舞台世界之中，讓舞者在兩面觀眾席中間起舞。
古今相照 莫失莫忘
說書人作為一個抽離的讀者同時亦走進故事，「在〈洪水〉一幕，一邊預告造物主創造毀滅人類的洪水，一邊為造物主鬆綁，雖明知這樣只會引發災難。」顧後的現代人，何嘗不是同為歷史旁觀者和參與者？
「混沌時期，我讀到兩個神話，中國混沌之神，被兩個時間之神賦予他感覺和知識，在其臉上，鑿上七孔。開竅之時，混沌之神生命卻亦告完結。另一則神話是混沌之獸咬著自己的尾巴不斷自轉……」從混沌步上文明，必經掙扎和毀滅。黎海寧將感受化為獨自在虛空中、頭蓋黑布待受絞刑的凡人。看不見，跳著掙脫枷鎖之狂舞。古代神祇和現代囚犯，生存的焦慮就此重疊。
如果現實中語言溝通失效的情況太慢而人們不知覺，《創世記》裡戲劇性的濃縮就突出了荒謬感。災難後的〈失語〉一幕，演繹《舊約聖經》中「巴別塔」的故事。天下人使用同一語言，良好溝通因此建成通天城塔，耶和華眼見世人得以為所欲為，於是變亂他們的口音，使彼此間從此語言不通，散居各處。
不難聯想到當今在各國互動干戈的人們。
龐雜中提煉真理
《創世記》乃黎氏多元素風格之極至，舞蹈戲劇以外，有來自東亞的皮影戲，亦有西方現代投影，「各種文化特色給予編舞的靈感，埃及《逝者之書》的造人神話，肢體分成幾個部分再交配，可以是對身體再重新想像與詮釋。」「印第安造人傳說，以皮影戲，和另一民族的音樂表現……元素打散，再融合，亦與「再創造」的境界有共市之處。」
黎的舞劇同時又透視不同時空文化的共通點，就是鉛華洗盡的世界本質。是木頭、蛋、玉米都好，是神是魔，「創世神話原來都是有秩序可尋：總會是創世然後才會造人，災難往往都是洪水。毀滅之後，就會重生。」她能從各種想像的碎片中理出〈混沌〉、〈創世〉、〈造人〉、〈洪水〉、〈遺民〉、〈再創世〉六幕，「這就是我編舞的最大樂趣：建立一套結構盛載種種元素、材料。」
〈再創世〉中一個頭徧繃帶如木乃伊般匍匐而行的男子，遇上同樣驚惶的女子，互相由試探到糾纏……繃帶下是否痊癒中的傷口？
《創世記》
時間：9月9至10日（星期五及六）晚上8時，9月11日（星期日）下午3時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信用咭電話訂票:2111 5999
網上訂票:www.urbtix.gov.hk
節目網頁：www.ccdc.com.hk
節目查詢：2329 7803（城市當代舞蹈團）
《創世記》劇照展覽（免費入場）
時間：9月5至10日（星期一至六）
地點：尖沙咀香港文化中心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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