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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8月31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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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31] 古典瞬間:離魂故事自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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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典作品中給今人留下至深印象的離魂故事,莫過於《牡丹亭》。

——中國古代小說中的離魂故事解析

熊 明

 在中國古代小說中,有許多離魂故事,可以說形成一個離魂題材系列,創造出一種獨特的故事範型,其中,唐代陳玄佑的傳奇小說《離魂記》聲名最著,原因在於元明戲劇中有很多劇目都以它為本,演繹倩娘與王宙愛情故事,如元代鄭光祖的《迷青鎖倩女離魂》、明代王驥德的《倩女離魂》、謝廷諒的《離魂記》等,使其得以廣為傳揚而深入人心。

記異變訴衷情

 其實,離魂故事在陳玄佑《離魂記》之前,業已在小說中出現,南朝宋劉義慶的志怪小說《幽冥錄.龐阿》就是這樣的故事,在《龐阿》中,石氏女因睹龐阿而「心悅之」,於是魂離身與龐阿相會。志怪小說的初衷在於記異,而此文在述奇繪異之時,不經意卻開拓出表達男女相慕至深而「魂牽夢繫」這一愛情主題的絕好模式。自此以後,離魂故事在小說中不斷出現,僅唐代就有陳玄佑的《離魂記》,李伉《獨異志》中的《韋隱韓氏》,張薦《靈怪集》中的《鄭生柳氏》等。

 《離魂記》之後,離魂故事就在中國古代的小說中反覆出現,且分為兩型:其一為離魂與夢相結合;其二為借屍附魂。

 《北夢瑣言》卷七中的《劉道濟幽窗夢》,《剪燈新話》卷二中的《渭塘奇遇傳》以及《情史》卷九收錄的《娟娟》,是離魂與夢相結合型故事的代表。其中的《劉道濟幽窗夢》故事如下:

 光化中,有文士劉道濟,止於天臺山圓清寺,嘗夢見一女子引生入窗,下有側柏樹、葵花,遂為伉儷。後頻於夢中相遇,自不曉其故。無何,於明州奉化縣古寺內,見有一窗,側柏葵花,宛若夢中所遊。有一客官人,寄寓於此,女有美才,貧而未聘,近中心疾,而生所遇,乃女子之魂也。蓋女子及笈,不有所歸,豈非父兄之過哉。又彭城劉生,夢入一娼婦家,與渚悲狎飲,爾後但夢,便及彼處。自疑非夢,所遇之姬芳香襲衣,蓋心邪所致。聞於劉山甫也。

夢為靈魂出竅

 在中國古代民族文化心理中,夢被解釋為靈魂的離身外行。王充《論衡.紀妖》說:「人生夢也,占者謂之魂行。」所以,夢和離魂的結合,有民族文化心理基礎,然而,把夢引入離魂故事,用於表現人間情事,不僅拓展了離魂故事的內蘊,使其含蘊更豐富,也創造出了離魂故事新的審美境界。

 另一類是借屍附魂,了結愛戀夙願。《剪燈新話》卷一的《金鳳釵記》和《剪燈餘話》卷五的《賈雲華還魂記》即是此類的代表。

 崔生(興哥)與興娘定婚約於繈褓之中,後崔生遠去十五載,音訊全無,興娘感疾而歿。後崔生至,居於吳家,興娘之妹慶娘與之結好,並離家偕逃,居於舊僕金榮家。一歲後回到吳家,始知慶娘之體病在榻上,與崔生者乃興娘之魂托於慶娘。真相大白後,興娘之魂消散,慶娘病癒,與崔生結為夫妻。

離魂補償現實匱乏

 在魂魄觀念系統中,有所謂「匹夫匹婦強死,其魂魄猶能憑依於人,以為淫厲」的說法,而在此類離魂故事中,憑依於人的魂魄並不是去祟人,而是為了活著時沒有獲得或實現的愛情或姻緣,癡情男女的這種頑強執著的追求讓人感動,與早期離魂故事相比,此類故事,在一定程度上更為強烈地凸顯了離魂故事的愛情主題。

 值得特別提到的是《聊齋誌異》卷二中的《阿寶》,可以說它是離魂故事中的集其大成者,孫子楚三次離魂,而三次又各不相同,囊括了中國古代的所有離魂模式。第一次路見阿寶,魂離身隨阿寶三日;第二次魂附鸚鵡,隨阿寶三日;第三次死數日離魂入冥,冥王感其二人恩愛,讓他們還魂人世,其中還有阿寶夢中與之相會。除此之外,其獨特之處還在於,以前的離魂故事,離魂者常為女子,而《阿寶》中,離魂者孫子楚為男性。

 中國古代小說中離魂範型的產生和流行,與中國古代民族文化心理中關於魂魄的觀念和認識有密切的聯繫。而其根本原因,恐怕還在於它契合了人類特有的愛情心理。人們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視遠如近,情契魂交」,也基於人類的這種愛情心理,而離魂故事則形象化、故事化、藝術化地把它表現出來。當然,離魂範型的生命力,更在於離魂故事之建構,離魂範型往往用奇幻的藝術手法,深刻而貼切地傳達出了青年男女不可阻遏的愛情嚮往和追求。

飄飄乎遺世自立

 特別是古代社會,在禮教偏狹婚姻制度和觀念的控制之下,青年男女對自己的婚姻沒有「話語權」的處境中,這種故事,則精彩地表達出藏在他們心中的渴望和反抗:身體或可以被禁錮羈繫,而心靈卻可以跨越時空阻隔,相知相偎。離魂故事形象的表達了相慕卻無緣相依的癡情男女們心底的那種「安得妾身今似雨,也隨風去與郎同」(《古今閨媛逸事》卷四《美麗為天下冠》第九頁),「安得身輕如飛燕,隨風飄渺到君旁」(《古今閨媛逸事》卷四《對面誰家樓》第46頁)的渴望和夢想。

 在離魂故事中,與享受自由、美好愛情生活的靈魂相對的,是被束縛、輾轉於病榻、飽受痛苦煎熬的身軀,應該說,這痛苦的不自由的身軀,才是不合理婚姻制度中癡男怨女的真實境況。那逐「君」而去的靈魂,那自由靈魂的幸福與美滿,只是他們在無望的現實中淒美浪漫的想像,是在幽暗無光度日如年的日子上憑添的幾分虛幻的亮色,宛若初霽新月,慰藉暗夜中絕望無助的心靈。

 離魂範型,無論是在創作方法還是思想意義方面,都給後世留下了寶貴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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