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02] 中日關係，歷史問題不可鬆

■程畢凡

　當前的中日關係是五十多年來最糟的。癥結在於日本不願真正反省侵略歷史罪行。但是，往深一層次探討，日本右翼保守勢力為什麼甘冒天下之大不韙堅持錯誤史觀？這同這些人妄圖重溫亞洲霸主舊夢是相關聯的。

堅持中日世代友好緩解緊張氣氛

　自建國初期以來，中國始終堅持中日應發展世代友好關係的方針，因為這是符合兩國人民根本利益的。兩國關係的惡化，挑起矛盾與衝突的總是日本的當政者。日本許多有正義感的人士和輿論也對小泉進行了批判。但無論如何，鑒於中日關係的嚴峻現狀，我們中國人應十分理性地處理兩國所有敏感問題。早在五十年代，中國老百姓在日本野蠻侵略惡行所加諸他們身心的巨大傷痛還是鮮活鮮活的時候，就已極其理智和豁達大度地接受毛澤東和中共的教導，把廣大日本人民同極少數軍國主義分子區分開來。上了年紀的人都記得，我們幾乎把每一位來訪的日本人都當作「外賓」接待。現在的中國輿論並不是鐵板一塊。網上的議論更是難以控制。但講過頭話做過頭事的畢竟只是極少數人。日本方面不應刻意吹毛求疵。請問，在日本方面難道沒有成千上萬，包括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一直在講混帳話嗎？

「忘卻反省，就會重蹈覆轍」

　日本的歷史問題歸根結底要由日本人民來解決。為了支持反對軍國主義力主反省歷史的有正義感的日本朋友，為了孤立軍國主義分子，我們中國人應當在言行上珍視中日友好，積極支持中日官方與民間各種渠道的交流以加強相互了解，更不用說要進一步發展兩國間互補性很強的經貿易關係了。

　不能把中國人民反對和批判日本領導人和右翼分子否定侵略史的鬥爭，僅僅看成是對民族傷痛的宣洩，否則就太低估了這場鬥爭的意義。最近，日本《東京新聞》發表了一篇題為《忘卻反省，就會重蹈覆轍》的社論。日本當然不可能完完全全地復活軍國主義，畢竟時代和環境變了。但我們要注意歷史的發展往往是螺旋式的，它常常又走回到原點但又不完全一樣。然而其核心內容是相似的。《東京新聞》點出了日本的「狹隘的民粹主義」，「自我中心和排外主義」。當然，還應補上一條，即崇尚武力。看看小泉政府近來在釣魚島問題和東海資源問題上的咄咄逼人的姿態就清楚了。有誰敢擔保它有朝一日不會主動挑起戰爭？充分揭露日軍在二戰中的暴行，幫助日本人民覺醒，在軍國主義有復甦的苗頭時就制止它。這應是我們的最大目的。

日本的反省還需外力推動

　戰爭已過去六十年了，日本社會仍然充斥著粉飾侵略戰爭的錯誤史觀。全世界都感到難以理解。這說明日本社會存在某種特性。不久前基辛格曾分析了日本不能認真反省自己的深層文化因素。他說，日本人「具有很強的民族認同感，不論他們做了什麼，最後正確的總是他們自己」。真是言簡意賅一針見血。這一看法，從前首相村山富市八月十一日的一段講話中得到佐證。村山說，日本「應該警惕的是，只關注國民和國家利益，煽動狹隘的民族主義是非常危險的。歪曲歷史事實，只有自己國家正確，其他國家錯誤。只有自己優秀，其他國民低劣。這樣的想法只能自釀苦果」。

　現在日本社會在整體上是在趨向右傾保守。用日本朋友的話來說，在日本「年老一代想忘記歷史，年青的一代又不了解歷史」。而且更令人擔心的是，日本正處於力圖恢復軍事大國地位並充當亞洲主導國家的亢奮狀態。這種追求必定會同上述傳統文化中的自以為是的消極因素產生相互推動的作用，日本人的心結更難自我解脫。因此，日本的真正反省需要外力的推動。應當使世界各國人民和輿論界更充分了解日本在二戰中的殘暴行徑，從而令日本拒不真正反省冥頑不化的態度，成為千夫所指。這樣，廣大的日本人民尤其是年青的一代才會受到心靈的衝擊，引起他們的從新思考。在全球化時代，資訊如此發達，各國人員的交流如此頻繁，各種文化的相互撞擊與融合是大趨勢。日本人不可能總是保持奇特的島國自閉價值觀。

中國還該做些什麼

　中國是日本侵略戰爭中的最大受害國。日本侵略軍在中華大地實行三光政策，屠城行動，細菌戰，活人解剖以及毒氣戰等等，其殘暴程度毫不遜色於納粹德國。但是，坦率地說，我們中國人對於日軍罪行的收集整理並使之周知於世，比之以色列之對納粹暴行，是遠遠不如的。以色列力求做到每一猶太受害家庭的事跡都有文字記載。而我們基本上還是大而化之。對於南京大屠殺，原說是三十萬現在說可能高達三十七萬；731部隊的細菌戰受害人數有說是二十萬，也有說可能高達一百萬；「慰安婦」的場所還在不斷有新發現，還有「萬人坑」也是如此。國家應該成立專門機構並籌集足夠的基金，來從事收集整理日軍暴行的資料。我們還應看到這項工作的緊迫性。因為尚在人世的見證老人已越來越少了。這件事還應聯合受過日軍殘害的其他國家一道來做。政府不便做的可由民間做。德國納粹的暴行在世界上已是盡人皆知。這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成百成千部發行於全世界的有關歐戰的電影。而有關日軍侵略暴行的電影中國雖也拍了不少，但是能走出國門的有幾部？中國的影視業應聯合美英澳荷以及東南亞各國的業者，共同攝製出有震撼力能走向世界的大片。廣大的日本人民只有真正了解了過去日軍血淋淋的暴行，才能理解受害國人民的感情，中日世代友好才有堅實的基礎。（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