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18] 《香城若舞》為香港打氣 放大圖片
文：黃 靜
已分不清是過客還是「當事人」的情意結，似乎誰也無法忘懷香港曾經的輝煌璀璨。金融風暴和沙士之後，流行文化、大眾傳媒不停地為城市打氣，把惶惶人心重新安定下來。香港舞蹈團推出同是打氣之作《香城若舞》，也趕趟兒地來贈慶。
然可貴的是，舞團把握到「城中大團」應負起的角色，來個通俗化而又不失優雅的形式，契合流行與小眾趣味，讓一場抽象的表演在集體記憶中完成。
從黃霑開始
年多前才來到香港的胡嘉祿，是這舞劇的編舞者兼藝術總監。他要表現比他踏足這片土地多數十倍的時間，表現20年代至現在至未來的香港情懷，胡嘉祿說，不能不說是挑戰。
到步不久便遇上黃霑離世追悼會，萬人聚攏大球場的情景令這位天外來客深深感動，他覺得要創作一齣有關香港精神之舞。一切就由了解黃霑的生平、歌詞和藝術觀開始。
「黃霑也是移民，9歲從『異地』來港。他在這裡獲得了生活，同時也創造了生活。這給我很大啟發。自己身處這個移民城市，或許生活沒很大的發言權，但說到底未必是身份問題，而是態度：只要投入。」
貫穿五幕舞就有黃霑填詞的五首流行曲，也就是他對這城市想像的依據，分別是《仍然記得�膜@次》、《黎明不要來》、《萬水千山縱橫》、《忘盡心中情》、《獅子山下》，最後還加上《世界真細小》。胡也在詞中找到自己投入的位置，《黎明不要來》對香港輝煌、靈動的夜留連忘返，叫停黎明，正中他的心情。
通透、平民又深得傳統精粹的黃霑，灑下的詞句自成香港文化圖騰，胡嘉祿將之結合詩化的舞蹈語言。
對香港的第一印象是透明而年輕的少女，與當時剛改革開放的內地有天淵之別——他笑說上海老鄉已成香港的姊妹城市了，縱然印象早已過期，觀感已無法抹去；舞中不時出場在人海轉動裙子的活潑少女，是香港最核心的比喻。
除了捕捉陌生的敏感，胡嘉祿與其他本地創作者的開放對話、合作，亦深化了香港精神的營造。這些年來不斷走訪香港、內地、台灣不同人居所PROJECT的歐陽應霽，此劇的舞台設計，將「香港至華人社會作為家」的領會投放在舞台之上。
以民間剪紙勾勒香港的棚架、似太空船的大樓、像眼淚的樹林，他自然作為城市人對農村工藝有莫名的鍾愛，這就是香港的「雜種」性。
城市創造力
工業時代的機械式生產，至當今物質堆砌的社會，第一幕〈流行〉「上班族」舞動成的幾何構圖中，展現人在當中承受的制約，但同時又激發對創造、文明的渴求。所以香港在經濟起飛時，不遲不早，期盼到「玩趣正濃」的「四男」(1)——當時四大才子填詞人，黃霑就是其一。舞中，四才子手揮象徵創造力的綠巾，又一活力象徵。
「我自身的同樣經驗是，在享受到我所珍視的創作空間，以前在CCDC（城市當代舞蹈團）如是，在香港舞蹈團如是。我被稱為『海派創作』，即是拒絕背負沉重的傳統。」
「十多年芭蕾，加上十多年現代舞的探索，我追求融合它們，築起天馬行空。以前這大舞系分家，現在互相配合，這已是規律。跟著人的需要而走，這就是舞。精神生活的多樣需求。」
好像他之前排演的《霸王別姬》就是經典的另一個樣式。
而《香城若舞》就是流行曲與現代舞的結合——縱然也有隱憂，好看可入俗眼的舞劇製作，有未能將舞團在藝術成就提升的風險。
「靠觀眾完成」
5幕5種情懷5個顏色，隱隱勾勒時代更迭。如〈對位〉表現中西文化交融，〈奈何〉舉行末日情懷的最後一個舞會，尾幕〈心向〉以《獅子山下》回顧追回至20年代漁村社會……
都是很熟悉的元素，這並非換一種角度理解生存環境的框架。《香城若舞》需要觀眾參與的其實是主觀情感投放。每個人的黃金時間都不會一樣，失落的時候亦然。「7、80歲的人會想到日本侵略、現在的人會經歷金融風暴；舞蹈曖昧的時空坐標，就讓不一樣的觀眾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1)摘自胡嘉祿為舞劇所作的五首詩中之《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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