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26] 百家廊：教育大堤上的「蟻穴」 放大圖片
西方雨
新聞界的一位朋友，前些天忽然忙得不可開交，問他忙些甚麼，答曰：批改論文。我以為他在甚麼地方幹了兼職，一問才知道：他的愛人在某名牌高校工作，最近受命擔任另一所高校某個專業的論文指導，而一篇論文往往需要兩名教師共同指導，所以朋友的愛人就拉上他一起批改論文去了。說是「批改」，其實不過是寫幾句評語，簽個名而已。
我的工作雖然與教育沾上點邊，但對教育改革與發展的了解卻是淺層次的、表象化的，但從大學畢業生論文指導這一個細節，我就不能不感到惴惴不安：高校之間進行論文的互換指導，本來是為了體現公平公正，防止學術腐敗，而疏於監督管理的論文指導流程，最後能實現公正嗎？
教育領域這樣的細節，現在幾乎無處不在。
出售證書「製造」就業
教育行政主管部門現在都十分注重學生的「進口」與「出口」，某省去年啟動了高職院校畢業生職業資格培訓工程，旨在加強畢業生的職業能力訓練，使他們走上社會，能多一些就業的籌碼、創業的本錢。然而「培訓工程」一旦落實，有關院校立即走樣變形，最終成了一個批發證書的「過程」：學生一手交上十元錢，一手就可以自選一本「職業培訓證書」，無需培訓，無需考試，「培訓工程」最後省略為在表格裡填上一些姓名、工種和數字。當然，校方會向有關部門報送一份像模像樣的培訓檔案，以備上級檢查。那些證書與街頭上的假證絕對不同，都是正版正宗的，而它顯然比假證更壞，因為它足以使許多用人單位真假難辨，從此不再對任何真實、有效的證件有信任感。
高校的就業率，現在已經成為高校的生命線，每年都有不同版本的一次性就業率排行榜公之於眾。在社會期許與就業形勢的雙重壓力下，高校不得不像中小學追求升學率一樣，開始了對就業率的全面追求：就業教育、創業實踐、模擬招聘，十八般武藝都用上了，但最終在就業率的數據上未必有令人滿意的體現。據了解，某些高校便使出「殺手𤥀」，要求每個畢業生離校之前都要提交一份就業協議書。擺明了說，不管是真是假，否則就不會辦理畢業手續。這是最真實的就業教育，在學生走上社會之前，老師們又毫無保留地教會學生弄虛作假的一招！
「蟻穴」背後的體制問題
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而現在到底應該怎麼教書、怎麼育人，似乎很值得我們冷靜下來反思反思。作為教育改革與發展的旁觀者，我只能零星地獲得一些細節性的感知，而這些細節，其實正是教育改革與發展大堤上一處處不可小視的「蟻穴」。
現在，從我們的媒體上隔三岔五就能看到礦難事故的報道，前天特大礦難，昨天瓦斯爆炸，今天煤礦透水，明天沒準兒又有甚麼礦難，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轉瞬間灰飛煙滅，當我們驚奇於礦難此起彼伏的時候，其實應該明白，礦難的發生絕不是偶然的，背後都有著太多的必然性，礦難發生之前，已經有了太多太多我們未曾重視、不願重視的「蟻穴」。
為了我們明天不至於再為中國的教育扼腕歎息，為了我們明天不會因為經濟衰敗、文化落後而去反思教育的失誤，我們現在就要開始正視教育的問題，正視教育大堤上一處處「蟻穴」。
其實，我所發現的只是「蟻穴」中的「蟻穴」，只是有形的「蟻穴」，在「蟻穴」形成的背後還有更多體制上的原因，那是無形的「蟻穴」（或曰「漏洞」）！我們應當深入「蟻穴」，做些研究：入虎穴，得虎子；入蟻穴，保大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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