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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0月15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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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5] 追憶篇:故人駕鶴去 風範留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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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梅紹武

李景端

 一聽說梅紹武舊症復發,心裡就有種凶多吉少的預感,病情拖延期間,雖然期盼吉人天相,早沾勿藥,但奇跡並未出現,噩耗終於傳來,紹武走了。屠珍告訴我,紹武初病時還念叨過我。遙望西去的故人,樁樁往事歷歷在目。

 梅紹武(一九二八—二○○五)祖籍江蘇泰州,生於北京,一九五二年畢業於燕京大學外文系,曾任中國社會科學院美國研究所研究員,全國政協委員,是我國著名的文學翻譯家和戲劇研究家。凡是認識紹武的人,相信都會同意我對紹武的這兩句評價:他是一位忠厚的學者,他又是一位謙遜的名人。

與《譯林》交情匪淺

 我是在一九七八年廣州全國外國文學研究規劃會議上認識紹武的。起初聽說他是梅蘭芳先生的公子,彷彿令人多了一層神秘感,可是看他的談吐,聽他的發言,卻是再普通不過。那時剛開始對外開放,人們對外國文化特別是當代西方文學所知甚少,而紹武,卻憑借他長期在北京圖書館工作的經歷,再加上他的勤奮鑽研,所以他的發言既新鮮又實在,什麼納博科夫、尤金.奧尼爾,什麼荒誕派戲劇、百老匯戲劇,對我都是很陌生的名詞。一天晚上,我找上他的房間去請教,儘管素昧平生,他還是耐心地給我講了近一個鐘頭,並由此開啟了我們兩人二十多年日益密切的友誼。《譯林》創刊時,我曾有意聘請他當編委,他問我還請了哪些人,我答有錢鍾書、楊絳、卞之琳、戈寶權、馮亦代等人,他一聽連忙說,這些都是大家,我比他們差得很多,你別請我,若真把我擺上去,反而會給《譯林》「丟份兒」。這話當然是自謙的話,但我想到,受聘當編委,還能跟那些大家名列一起,一般人恐怕都會樂觀其成的。惟有紹武,這麼認真,這麼厚道,連虛名也不想沾,我真的被感動了,決定尊重他,收回對他的聘請。紹武沒當編委,但他對《譯林》雜誌以及後來的譯林出版社,一點也沒少關心。每逢《譯林》缺稿,大如專評,小至名詞解釋,一找紹武,準是有求必應。《譯林》開筆會,紹武、屠珍夫婦更是每會必到。儘管他們學的研究的都是英美高雅文學,但他們並不排斥通俗文學,退休後自己也翻譯起偵察小說來了。不圖虛名,為人厚道,做學問實在,這幾句話放在紹武身上,應該是最貼切不過了。

在中國介紹納博科夫和米勒

 紹武的博學,加上「梅公子」的特殊身份,使他在翻譯界和梨園界都成為名人。他雖然不像葆玥、葆玖那樣繼承京劇衣缽,但也非常熟悉京劇,他撰寫的人物傳記《我的父親梅蘭芳》,以及電視劇腳本和畫冊《梅蘭芳》等書,都涉及大量京劇發展的史實,他還出任「梅蘭芳紀念館館長」和「梅蘭芳研究會會長」。在梨園界,他被人尊稱為「五哥」而備受崇敬。至於在翻譯界,他更因參與翻譯過《馬克思與世界文學》,主審過《中國大百科全書》戲劇卷中的英美部分,以及翻譯過納博科夫、尤金.奧尼爾、阿瑟.米勒等名家的多部作品而被人稱譽。對待這些光環,紹武一向低調,從不張揚。有兩件小事對我印象很深。一九八七年他與我一起去香港出席「當代翻譯研討會」,閉幕當晚會餐時,他同我一起坐在不顯眼的邊桌上。也許是知道了他是內地著名翻譯家,又是梅蘭芳先生的公子,所以有人過來邀請他移到中央一排嘉賓桌那裡上坐,他執意不肯去,我勸他也不聽,只好作罷。前不久,我在《中華讀書報》策劃「開放的翻譯家人物譜」專欄,要介紹紹武的翻譯成就,他一再說「翻譯太難,我還在學」,後來就用了這句話做標題,因為這正是紹武為人謙遜的寫照。

絕筆譯作《糖娃娃》

 還有一件最近的事。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南非作家戈迪默去年發起出版一本講故事的書,精選全世界精彩的短篇小說,並把該書的出版和版稅收入全部捐獻給愛滋病患者。此舉得到世界各國的熱烈響應,譯林出版社也參與了這項義舉,在買下該書中文本版權後,為了多捐獻一點,要求譯者義務翻譯該書。紹武雖已患病,但一聽說這是公益事業,毫不猶豫地接受了翻譯尼日利亞作家齊努阿.阿契貝的一篇短篇小說《糖娃娃》的任務,屠珍也義務另譯了一篇,兩人都如期交了稿。沒想到這篇沒有稿費的譯作,竟給梅紹武的翻譯生涯畫上了句號。紹武走了,但載著他的愛心與風範的這篇絕筆譯作,不久將呈獻給關愛他的廣大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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