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17] 西九新方案 難釋公眾疑慮

　■梁家傑　立法會議員兼資深大律師

　西九新方案一眾改變的焦點，始終在商住建築利益的節骨眼上打轉，彷彿是官、商、民三方在為數字問題討價還價，但最關鍵的探討文化藝術需要問題，政府還是堅持不作任何實質的交待。

　立法會內務委員會召開會議，許仕仁司長在會上交代了政府有關西九龍文娛藝術區規劃的最新建議。新方案將一點八一倍的地積比率上限從軟基準改為硬指標；中標財團只獲一半商住用地的發展權；文化核心項目繼續由中標財團興建，建成後交出三百億元成立西九龍管理局及營運基金，由包括文化界人士的管理局負責營運。

公共行政決策過程兒戲

　表面看來，政府已經回應了議會、文化界及普羅大眾的不滿。但按照筆者任主席的立法會西九龍小組委員會發表的第一期報告，政府最大失誤並不在諸如「蓋天幕」、「單一發展」、「地積比率太高」等等，而在於決策者在整個公共行政決策過程中表現的魯莽和兒戲，刻意繞過行政會議及立法會，以致兩者不能盡快發現並糾正決策的錯失。換言之，能否尊重民意代表與恰當程序，是政府有否汲取教訓、改弦易轍的重要指標。

　然而，單從是次許司長公布新方案的手法，筆者實在難以相信政府已改變處事方式。許司長在星期二的行政會議上提交建議，通過後準備在星期五向立法會內務委員會交待；但個別媒體早在星期二已巨細無遺地獲知方案的內容，官員們在這三天以來卻對議員守口如瓶。如此「放風」之舉算得上尊重議會嗎？玆事體大，有何理由連交代方案也要如此鬼祟呢？

仍是將民間矮化

　民意代表不獲尊重，表面上為公民社會參與而設計的管理局制度，實質上仍是將民間矮化。中標財團仍然負責一次過興建全部文化設施，建成後則交予管理局營運。為何文化項目的醞釀階段不讓文化界一起參與？為何假設政府官員和地產商一定可以設計出切合香港文化藝術需要的設施？文化界期望可以借西九的契機，一起探討香港文化發展的願景，從而讓西九加以配合，政府有何理由對此訴求充耳不聞？

　此外，新方案表面上縮減了財團的參與程度，卻賦予它們更赤裸裸的賺錢良機。中標者毋須再承擔三十年文化項目營運保養之責，項目成效與賺蝕完全事不關己；只要留下三百億則是功德圓滿，萬一建成的博物館和劇院乏人問津，中標者不需負責。財團根本沒有任何誘因，花心力保證文化項目的確建得其所。即使文化設施與文化需要脫節，也只由管理局收拾爛攤子。它們大可以專注減低建造文化硬件的成本，以牟取最大利潤。

取消單一發展換湯不換藥

　所謂取消單一發展，更是換湯不換藥。舊方案之所以為人詬病，是因為它讓一個中標財團壟斷發展，價值數千億的四十公頃公共資產，在不清不楚的情況下投放為財團創富。新安排不但沒有處理公眾這方面的憂慮，反而令財團可以擇肥而噬，先掌握最佳的一半商住地，把剩餘一半拋給市場來承受，精神非但無異於原來的單一發展，甚至比原來設計更「體貼」中標者，加上免除營運文化項目的成本，可以預見，財團的責任只會更小，但利潤卻更大。

　我們本來期望，政府在聆聽了來自議會、文化界及市民的反對意見後，能夠痛定思痛，從最根本的管治程序及文化願景著手，以更積極的廣泛諮詢與開明決策，向公眾交代西九龍規劃的新思維。可惜的是，新方案一眾改變的焦點，始終在商住建築利益的節骨眼上打轉，彷彿是官、商、民三方在為數字問題討價還價，但最關鍵的探討文化藝術需要問題，政府還是堅持不作任何實質的交待。

　如果政府繼續在數字上敷衍公眾，而拒絕有誠意地與民間一起訂定文化發展的藍圖，西九龍決策將難以洗脫「文化包裝地產」的嫌疑，成為浪費土地資源的另一例子。（本欄每周一刊出）（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