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18] 李濟生細述心中巴金 放大圖片
巴金喜歡孩子，一九九四年他聽了孩子的一段悄悄話後，笑的像個孩子一樣。本報上海新聞中心傳真
文：本報上海新聞中心記者
近兩年，從「國際巴金學術研討會」，到慶賀「巴金百歲華誕」的各類紀念活動，人們經常能見到這位88歲高齡老人風塵僕僕的身影—作為巴金唯一在世的嫡親手足，他盡其所能地趕赴這些場合，發表致辭和陳述，替兄長接受來自讀者和友人的問候並傳達近況。他就是巴金的五弟李濟生。在他口中，我們又得知巴金許多鮮為人知的故事……
在千萬讀者的眼中，巴金是20世紀最有影響的作家之一。而在他的家人好友看來，文豪巴金既是一位樸實真誠的兄長，一位癡情的丈夫，一個平易近人的老人。
唯一在世的親生手足
一次去探望四哥，李濟生照規矩穿好了除菌外套，洗完手，正要往裡走，醫生晗叫住了他。這一次，醫生把他帶到陽台，讓李濟生從窗外望一望兄長。巴老的抵抗力漸衰，院方已經不能再讓他感染外界的細菌了。
在此之前，李濟生至少每周都去探病一次，把老友的問候轉告四哥，把國內外友人來信摘念給他聽。
「四哥1923年離開成都時，我才五、六歲，我們真正的接觸是從那次他回重慶來辦『文化生活出版社』，後來我也加入了這項工作，以後做了一輩子編輯，這點上我和四哥算是同行，在組稿和與作家接觸方面，他給我不少幫助。我親眼看他做人做事，影響了我很多。」這是李濟生老人僅有的對自己和兄長關係的描述。
橋樑要緊 牢記囑托
收錄巴金舊照的畫冊裡，有一張1923年他離開成都沿長江而下之前與家人的合影。當時的巴金氣宇軒昂，躊躇滿志，大哥堯枚羸弱憂鬱，微露病相，三哥堯林文質彬彬，側目遠眺，而立於母親一旁年僅五歲的李濟生，眼裡還是一副天真懵懂。
時隔八十年，李濟生在著作《巴金與文化生活出版社》中引述當年兩兄弟在「文生社」共事時，巴金之女李小林給他的一封信，「老實說，除了你以外，再也沒有人能在朗西和老巴之間做好橋樑。橋樑是要緊的……」
「橋樑是要緊的。」今天的李濟生老人，在這世界與病中無言的巴老之間，無意中印證著當年這句囑托。
一生至愛 兩位哥哥
「我望著外灘一帶的燈光，我記得我是怎樣地送別了一個我所愛的人，我的心開始痛起來，我的不常哭泣的眼睛竟然淌下了淚水。」這是1929年在上海，巴金和大哥堯枚的最後一次相見，他在《呈獻給一個人》—《家》的初版代序中寫道：「然而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的小說星期六開始在報上發表，而報告你的死訊的電報星期日就到了。你連讀我小說的機會也沒有……」
李堯枚因生意破產，又無法背負舊家庭長孫的沉重壓力而自殺，李濟生回憶這段家中往事說：「大哥走的時候，把帳本一起毀掉了，可是一家子人總要活下去，後來大嫂、三哥就只好變賣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包括祖上留下的字畫都一一沽價出去，債總算還清了，往後的日子就主要靠三哥來承擔」。
巴金曾說：「我最愛的人就是這兩個哥哥，希望他們不被人遺忘。」李濟生指出《家》雖是小說，但裡面確有大哥和三哥的影子，四哥深愛這兩個哥哥，為他們的早逝而痛苦。
不愛宣揚 埋頭做事
在李濟生看來，四哥從來是個不會講大道理，不愛宣揚，埋頭做事的人。甚至，他從未把自己當成一個文學家，他只說自己是個普通人，一個會寫寫文章的作家而已。他發表講話，都是事先寫好講稿，從不高談闊論。
2003年12月，醞釀近20年的巴金文學研究會在上海成立，李濟生代表哥哥出席並發言：「研究會為何拖到今天才成立？主要是哥哥不贊成。他從來不希望成立什麼關於他的研究會。」
除了自己做人嚴肅，小弟眼裡的四哥待人真誠，總是記得別人的好處，所以朋友們也真心地喜歡他，待他極好。「他有自己的作人原則，認為一個人活著要多付出、多犧牲、多奉獻，言行一致，做事認真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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