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25] 從今日走向明日
■周八駿 資深評論員
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8年後,真的在返回港英時代嗎?真的能夠「時光倒流」嗎?答案是「否」。不僅一二十年來香港客觀所處的外部環境和內部狀況的巨大變遷決定了香港的「今日」不可能返回「昨日」,「明日」更不可能走回「昨日」,而且,香港社會主觀認識的重大變化使任何企圖復舊的言論不可能有可觀的市場。
古希臘哲學家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有一句名言,人不能兩次涉足同一條河流。
人類前進的路從來是曲折的,社會歷史發展不時呈現似乎是向「昨日」回復。不是沒有人企圖回到「昨日」,局部復舊不是不可能,但不可能整體復舊。無論「人」或「河流」,都無可避免地不斷發生著變化,差別在於不同時點「人」和「河流」變化的程度。
新舊體制交替過程中的正常情況
審視今日香港,正需要這樣的歷史觀。有人批評行政長官強化行政主導體制的一系列措施重返殖民管治模式,是「明日」走回「昨日」。有人則歡呼特區政府行政會議和主要官員的最新人事任命恢復港英時代精英管治,是「今日」回到「昨日」。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8年後,真的在返回港英時代嗎?真的能夠「時光倒流」嗎?答案是「否」。
為了香港的穩定繁榮,中英聯合聲明和《基本法》都規定香港平穩過渡,這使香港在九七前後的政治體制保留頗大程度的延續性,建制的人事更是幾乎原封不動。特區第二屆政府推行高官問責制,既不可能不對傳統管治架構進行改革,又不可能不照顧歷史形成的格局和人事。既要告別「昨日」又無法擺脫「昨日」的狀況,正是高官問責制最初運作遭人詬病的淵藪。有人批評高官問責制固然企圖復舊。然而,改善高官問責制運作的嘗試也難免不從昔日經驗中尋求借鑒。這是改革根深蒂固的傳統體制的題中應有之義。即使改革取得成功所建立的新體制也必然或不免保留傳統體制某些仍具生命力的元素或成分,那麼,在新舊體制交替過程中出現似乎是向「昨日」的回復又有什麼奇怪?
世界與中國都發生了巨大變遷
中英聯合聲明發表21年了。21年來,無論世界還是中國都發生了巨大變遷。就世界而言,21年來最大變遷是經濟上全球化以及全球經濟最發達部分率先邁入知識經濟新紀元,政治上「冷戰時代」進入「後冷戰時代」,以經濟全球化為基礎的多邊主義與軍事獨霸為基礎的單邊主義鬥爭正酣。就中國而言,21年來最大變遷是改革開放發展取得舉世公認的成就,世紀之交中國開始融入全球經濟體系,目前,中國的和平崛起令舉世矚目。在中國和平崛起進程中,若干國家同中國的關係發生必須重視的變化或調整。
《基本法》頒佈15年了。《基本法》由紙面變成現實也已8年。無論15年以來還是8年以來,香港都發生了重大變遷。在經濟全球化和全球經濟最發達部分率先邁入知識經濟新紀元的進程中,香港經濟陷入非常痛苦的轉型。世紀之交,香港同國家主體的經濟關係,香港在全球經濟尤其全球金融市場的位置,出現必須重視的變化或調整。
設計普選路線圖必須考慮的問題
香港特別行政區應當繼續是一個高度開放的經濟體系。因此,香港的政治團體和政治人物必須把香港置於全球並結合中國的全球地位和作用來審視香港的國際地位和角色。香港2007/08年以及更長遠的政治體制發展,不僅必須同香港經濟與國家主體經濟愈益明顯的一體化進程相協調,而且必須考慮中國與若干國家關係的變化或調整。希望香港「民主派」在設計實現行政長官和立法會全體議員都由普選產生的時間表和路線圖時,能夠重視這一點。希望香港政治團體和大多數居民理解,特區政府關於2007年和2008年兩個產生辦法的方案之所以保留一定比例的委任成分,不僅顧及香港本地均衡參與,而且顧及香港同國家主體的關係。
香港的「今日」不可能返回「昨日」
一些社會精英在九七後如同九七前一般活躍於香港政壇,乃至一貫擔任九七前後香港建制的最高層職位,不意味著一二十年來他(她)們對世界、對中國、對香港的認識一如舊觀。在迅速而劇烈變遷的時代,缺乏與時俱進的認識和舉措,政治人物和政治團體都會落伍。
不僅一二十年來香港客觀所處的外部環境和內部狀況的巨大變遷決定了香港的「今日」不可能返回「昨日」,「明日」更不可能走回「昨日」,而且,香港社會主觀認識的重大變化使任何企圖復舊的言論不可能有可觀的市場。的確,由於8年來香港經濟轉型陷入困境,同九七前即便有泡沫的繁榮形成對比,香港的一些居民嚮往九七前的景象。但那只是一種想像或者願望。具有常識者都明白,香港不可能涉足同一條「河流」兩次。香港明日更加繁榮穩定取決於今日艱苦的經濟轉型和政治轉變。(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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