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30] 父母甘為孺子牛

翁靜晶

　一個嬰孩的誕生，為父母送來一條無形的繩子和一根無形的鞭子。

　哭聲中帶來的繩子，綁牢了父母的心，也束縛了他們原有的自由，像鳥兒惦念著巢中待哺的雛鳥，縱可振翅遠飛，只要那繫緊了心頭大石的繩索偶一震動，就立即再拍翼歸巢。有了孩子，等同是放棄了半邊的海闊天空，卻又是那麼的心甘情願。

　兒女牙牙學語之時，那根的鞭子，就變得強硬起來，為父母帶來了至死方休的策動。孺子之牛，勞役終生，長陷於競爭之中……小東西，究竟愛爸爸多些，還是愛媽媽多一點？看似是無聊至甚的傻瓜問題，也正如孩子心裡亦存的疑問，爸媽愛姊姊多些？還是愛弟弟多些？莫名其妙的競爭之心，讓父母勇往直前，佈滿鐵釘的鞭子，也許只為了爭取孩子的更佳評價。

　可是每當那嬰孩，鬧著要祖父母哄，甚至吵著要傭人抱，卻不要爸媽摟的時候。心頭的繩子戚戚，背上的鞭子辣辣，苦盡卻未知甘來會是何時。

　小寶貝進了學堂裡，每日回家之後，只懂得告訴爸媽「老師怎麼說」、「老師怎麼講」。老師的話儼如聖旨，父母的行為，更時刻不得有所偏差，否則老師的教鞭，間接就會擊中要害。再過了一段，又輪到「同學擁有甚麼」、「同學可以做些甚麼」，甚至是朋友的爸媽能夠怎樣怎樣。棒下再沒有孝子，反而令繩子和鞭子下的父母，成為了標準的「廿四孝」。敢於與全天下人競爭，為的只是要保存在孩子心中那一小角的地位。

　垂頭喪氣，不因為三餐不讓寶貝兒溫飽，只怨沒有能力為他購買最先進的電腦、最新款的手提電話。用繩子勒緊褲頭，奈何亦無補於事，無法填飽的，是孩子那恐龍胃口般大的慾望。再往那經已結痂的疤痕上施鞭，也奈何於那日漸衰竭的力量……

　一眨眼，小寶貝成長了，身邊有了比誰都更加重要的伴侶，或許是朋友，或許是戀人，大部份的時間，都投放在那些「重要人物」身上。縱使，他們並非是最大的投資者……孩子像斷了線的風箏，輕然飄遠，父母心繫的繩子，卻依然常在。至於那曾經令人營役的鞭子，就讓它擱在樑邊，化作久長的思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