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05] 翠袖乾坤：勞氣媽媽

梁玳寧

　在灣仔某間餐廳進午膳，那個鴨胸沙律雖然做得相當味美，可惜我卻有食難下嚥的感覺。

　因為鄰座不斷傳來罵仔噪音，聲浪大，語氣差，相信受干擾的不僅是坐在毗鄰的我，連整間餐廳的食客都受影響。

　小男孩對著擺滿一桌的作業簿，托頷鼓腮，每回敬一句講數或「扭計」的話，阿媽就愈更扯火，嗓門同時升高一級，令人側「耳」。

　她語語尖酸、句句刻薄，咦，這是教仔做功課？但實在教得了多少？因為辱罵多於教育呀。

　「為什麼昨日才領獎，今日就躲懶？」阿媽不斷重複質問，彷彿兒子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

　我登時對那小子同情萬分。因為想到自己在拚搏之後，總想鬆弛、躲懶，稍作歇息，這大概也是人之常情吧？

　忽發奇想——這小子若經常被阿媽當眾辱罵，會產生什麼影響？會從此失掉學習興趣嗎？會失掉自尊、自信嗎？會產生童年陰影嗎？長大後會對娶妻和交女友產生恐懼感嗎？想著想著，竟傻氣得為他們擔心起來。

　歲月是會匆匆溜走的，轉瞬間，兒子就步入青春期、反叛期、成人期。做父母的若不珍惜相處時光，將會後悔莫及，這媽媽長期勞氣，也會影響健康。

　其實，既然身處餐廳，母子倆為什麼不輕鬆地、愉快地吃一頓飯，好好享受相處的樂趣，然後才教他繼續用功呢？

　既然兒子剛領了獎，為什麼不多加鼓勵、讚賞？何必偷懶半天，未能完成作業，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罵到狗血淋頭呢？

　還好那爸爸不在場，若經常如此，真會趕走他，另投溫柔之鄉，至少，她就把我嚇跑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