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04] 百家廊：當阿雯遇到了阿瑞 放大圖片
李曉楓
雯是我的死黨，有什麼心事就跑來跟我說，還硬讓我做了她Baby的乾媽。
說到嫁老外，大家一定認為她的Baby是個金髮碧眼的寶寶。錯了，她嫁的是一個黃皮膚的ABC（America Born Chinese美國出生華人）。
Ray就是雯的先生。諧音，我們就叫他瑞好了，因為我不想切換輸入法了。
如果問：「阿瑞是哪裡人？」這個問題很難回答，說起來話長。瑞的父母是自台灣去美國，而瑞和他的兄弟姐妹們，則是出生在美國的美國人了。
瑞的這個家庭，沒有讓孩子們去華人學校學習中文，不像一些珍惜中華文化的華裔美國人。因此，瑞除了長了華人的面孔，說不流利的華語，別的地方，說不出他哪裡像華人。就連瑞的身材，也因為從小吃漢堡，牛排，喝牛奶，變得跟洋人一樣，更有甚之，瑞高大威猛，英俊挺拔。
雯是個小巧精緻的中國女孩，來自南方一個高幹的家庭。雯大學在北京讀國際關係學院，英語當然不錯。八十年代末，大學畢業學校會分配工作單位，雯去了當時炙手可熱的一家國務院直屬的公司。公司裡淨是些高幹子弟和俊男美女。
婉拒參謀長
雯後來還跟我三八兮兮地誇耀，說當時有某軍參謀長看上了她，都八十年代末了，居然險些發生組織介紹的婚姻，被她自己解決了。
當時，驚得我眼珠子差點掉到地上，連忙問她，你怎麼解決的？雯說，解鈴還須繫鈴人。我自己去找那個參謀長談話，很誠懇地告訴他我自己的理想人生，我的性格，和他的差距。我的誠懇打動了他，他那個年齡的人是務實的。臨別，他還說以後如有需要他幫忙的可以找他。
從這件事上，我對雯一直刮目相看。像她這麼有勇有謀，堅持自己理想的女孩子少見。
雯畢業後的幾年，換了幾個公司，都是當時叱卂商界屈指可數的幾家大公司。其中一家做房地產的，派了雯到上海做法人代表。聰明的雯後來告訴我，「為什麼我沒有股份卻讓我做法人代表？恐怕是繩之以法的代表。我當時留了心眼，並不急著開展業務」。
跟瑞的相遇：雯的訴說
「那時候，剛剛二十多歲，貪玩得很。當時上海還沒什麼花花世界，我經常去的也就是波特曼，還有Hard Rock Cafe。我跟瑞，就是在Hard Rock Cafe玩時認識的。當時的樂隊奏響了很經典的那首YMCA，舞動的人們都很High地用手臂擺著YMCA的形狀。一轉頭，我的目光就被另一雙眼睛吸引住了。那是一個跟我年齡相仿，高大健壯，英俊的男孩子。他眼睛中透出的純真和熱情打動了我。這是在中國很難遇到的清澈熱情，如同孩子一樣純真的目光。也就是那短暫的一瞥，讓我有了心動的感覺。
我也是個開朗健談的人，當時就和他攀談起來。聊的是樂隊演奏的樂曲的名字、出處。他的口音怪怪的，說話很慢，不流利，很多詞不知道怎麼說。硬石餐廳的音樂喧鬧，我們聊得不多，各自的來歷都沒有講。我並沒有在意，那雙眼睛讓我心跳不已，晚上睡覺時也一定想著那雙眼睛，因為醒來時，那雙眼睛又馬上出現在了腦子裡。那晚在硬石分手時，我們互相留了電話號碼。
第二天中午時，我接到了瑞的電話。說他的朋友晚上在家裡舉行Party，他做DJ，問我要不要一起去玩。那時我還沒有參加過家庭Party，覺得很好玩，再有，我實在是太想看到瑞的那雙眼睛，就答應他一起去。
晚上七點，瑞坐出租車來接我。他的朋友家在虹橋的一個別墅區。進到門內，發現客人多是洋人。我忽然意識到，瑞不是中國男孩。他說英文，遠比中文流利自如。我也就開始換了英文和他講話，這樣也對其他客人是一種禮貌。
那種Party很好玩，客人之間只是介紹名字，不像中國人相見，先把在哪個公司工作搬出來。客人之間聊的，也只是興趣愛好。
Party的其中一個環節，是幾個男孩子比拚打碟。瑞是其中的一個，這就是他說的他做Party的DJ。
當時他打碟的那個樂曲是哪個樂隊演奏的，我一直都沒搞懂，只是覺得他打碟的樣子很帥，手在不停地忙著，身體隨著節奏晃動，眼睛裡流露出專注和熱情，不時地向我的方向微笑過來。已經是冬天，瑞只穿著一件短袖T恤，卻依然熱氣騰騰的。
這就是我們的Falling in love at the first sight.（一見鍾情）。」
遭不公平對待
聽完雯的故事，我笑著說，世界上的一見鍾情都是這麼簡單。愛情，原本就是一件最簡單純潔的事。
雯和瑞，經過大半年的戀愛結婚了。婚後，為了讓雯熟悉瑞的生長環境，他們決定回到美國生活一段時間，瑞辭去了在上海的一家美國公司的工作，回到了亞特蘭大。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文化，使雯越來越不喜歡在美國的生活。雯決定要去學校多學習一些知識。她選擇了離開丈夫去英國讀書。她在倫敦商學院上了MBA課程。在畢業實習時，她在Goldman Sachs這家世界著名的投資銀行工作，再次感到一個東方人在一個純粹洋人環境裡的不自在。
她說那些洋人常把個子矮小的她當作小孩，禮貌和愛護是不缺的，但是她感覺不到平等。她這樣的外形在一群比瑞還要高的人中間，也時常有一種壓抑感。
於是，雯又回到美國生活了一段時間，中產階級的生活單調乏味和事業上的無所作為使雯再也呆不下去了。最終，雯和瑞回到中國。瑞依然找了一家美國公司要求被派到中國的分部。從此，又開始了瑞無聊單調的生活。
隨著年齡的增長，瑞已不再打碟。中國的電視節目看不懂，也不愛看。唯一僅存的樂趣是和去拜訪他家的客人的孩子們玩PS2遊戲。
雯的生活不再寂寞，雯生了孩子，雯請了兩個保姆照顧孩子和做家務，有自己的司機。這些都是雯在美國生活不敢想的。
更重要的是，雯有了自己熱愛的事業，作了一家電視台的一個財經訪談類節目的主持人。
雯也心疼瑞的生活單調，她在家裡開起了每周一次的Party。我們這些不愛熱鬧的人也被迫變成了Party Animal。看著每次瑞開心地忙忙碌碌，烤完牛排做漢堡，我又答應赴下次Party。有一段時間，他們搬到浦東的一個別墅後，那些參加Party的朋友嫌太遠交通不便，不去參加他家的Party了。雯和瑞又為了這個原因搬回了浦西。
雯和瑞在中國的生活還在繼續。他們的Baby逐漸長大，瑞的心思全放在了寶寶身上。雯也找到了生活的重心——事業。他們的生活趨於平淡，但偶爾還在朋友聚會喝酒後，見到瑞將興奮醉酒的雯扛在肩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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