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18] 香港藝術雙年展遺珠曝光 本土意識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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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獲獎作品：邱穩基 《唐樓》由30張唐樓的數碼相合併而成，反映香港古舊唐樓特色。

文：黃傑瑜

　第十五屆香港藝術雙年展前天開鑼，除卻早前公佈的六件得獎作品，其餘109件入圍作品全數曝光。近兩年，香港從沙士走出來，社會、環境、時事成為不少作品題材，本土意識高漲。

　雙年展來到第三十個年頭，今年繼續以公開比賽形式，從一千五百多件的參賽作品中(591件東方媒體及952件西方媒體)，選出優秀作品。唯一不同是，評審團分為東方媒體與西方媒體兩組，分別作出評分。

　六項獲獎作品中，新媒體，即包括錄像、裝置、混合媒體，再次獨當一面，在西方媒體四個獎項中佔去三項，回應了近年香港藝術在新媒體的迅速發展。

　西方媒介評審之一，美國聖地牙哥藝術博物館現代藝術館館長Betti-Sue Hertz於早前發布會上亦表示：「香港較能利用新媒體，把傳統理論與創新意念結合，例如錄像及攝影。」他表示，相對來說，傳統西方油畫就最令人失望，因欠缺理論及概念支持。

　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何沒有獲獎作品來自傳統西方繪畫、陶瓷、雕塑。負責西方媒介評審的香港教育學院創藝與科技學院藝術系高級講師黎明海，及錄像及新媒體藝術工作者馮美華均認為，傳統西方媒體的參賽作品，表現並不突出。「個人認為，突破欠奉，亦無新意。」馮美華稱。

作品更貼近社會

　題材方面，黎明海認為，今年的參賽作品題材較具社會性。「例如遊行、沙士、環保等題材。」如入圍作品朱德華開宗明義的攝影作品「遊行」及紀錄了垃圾堆填區等的攝影作品「人工地景」；而陳中樞油彩作品「距離」，則記錄了沙士期間，車廂內戴著口罩的乘客。

　香港藝術館一級助理館長(現代藝術)曹韻雯亦認為，今年的入圍作品很多都具有本土文化特色，除了獲獎作品，邱穩基的「唐樓」外，其他諸如葉家偉的「舊記憶」—一個唐樓外形的釉下彩陶器；馮力仁的柚木雕塑「行李」—數個拖著行李的人兒，道出了香港的生活壓力。還有葉家偉的「藍屋」—以照片拼貼出灣仔石水渠街的藍屋。

　東方媒體方面，曹韻雯認為今年作品多具實驗性，例如黃孝逵的「清水居傳寫圖之七至十二」。

　黎明海稱，將九十年代初期的雙年展與今屆相比，會發現藝術家已脫離當初對藝術表現的純粹追求，而變得更加關心社會。

評審制度有爭議

　「頭四個作品獲多數評審支持，但第五個作品打後，則只獲個別一、兩位評審垂青，所以最後大家決定只頒四個獎項。」曹韻雯回想當日，西方媒體表決時的情況。可見競爭並不激烈。

　預設的十個優秀獎項，最終只有六件作品得獎。兩件是中國媒介，四件是西方媒介。是真的選不下手，抑或有其他原因？

　「應該獲獎的，可能不只四個。」馮美華表示評審機制要求獲獎作品得到大多數評審認同，會令在個別媒介範疇內的出色作品，因為評審背景各異，變成只獲個別評審垂青，而與獎項無緣。

　「我無可能好像黃麗貞(陶瓷家，為另一評審)般對陶瓷有研究，有些作品真的超越了我對陶瓷的理解，我認為沒有甚麼特別，但可能在它自己的範疇裡面是很出色。」在評審只可表決，不可討論的情況下，這件很好的陶瓷，就無法推介給其他評審。

　黎明海亦有相同意見。「只分中國媒介與西方媒介仍不足夠，因為西方媒介中，平面與立體是不同的，錄像與靜物又是不同的。」

雙年展何去何從？

　另外，今屆雙年展的標誌設計，基本上沿用了上屆設計，只是於03年的字樣上，加上一張寫上5字的紙，驟眼看來，有點倉促。

　原來，六月接受報名的雙年展，亦是四月才拍板落實。更大的難題是，經費不多。

　「我們的經費只為北京雙年展的五分一，相比悉尼雙年展的四十多名全職人員，我們人手亦只得三人，更要兼顧其他展覽，所以雙年展只能當做一個專題展覽舉行。」曹韻雯坦言。

　另一方面，實施多年的比賽形式，確實令不少新進藝術工作者，獲得曝光的機會，但同時亦將一些具資歷的藝術家拒諸門外。「好似一些八、九十歲的藝術家，他們可能不想與後進爭，心想，為何要給班黃毛小子批評？」黎明海認為除了比賽制度，還可以邀請海外具份量的藝術家來港展出作品，而非競賽模式，間接提高展覽質素。

　馮美華則主張取消比賽制度。「繼續比賽下去，只會繼續選出中庸之作。」馮美華建議仿效海外的雙年或三年展的做法，邀請具視野的策展人籌劃。「這個人必須在兩年間，看過香港所有的展覽。兩年後，決定邀請哪些藝術家呈交作品，而且必須是新的作品。」

　當然，策展人變相也是考官，但勝在不需要平衡所有評審意見，反而容易相中一些具個性，遭埋沒之作。不過，香港到底有沒有這樣具魄力具份量的策展人，卻是另一個問題。

　別說雙年展的定位，連零七年會不會搞下去，曹韻雯都稱一切還未作實。

　面對周邊地區，如廣州雙年展，表現出來的魄力與氣勢，香港藝術雙年展的未來在哪裡？國際化是否一個出路？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香港藝術雙年展的未來註定風雨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