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19] 百家廊：洪戰輝，感動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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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讓哥哥專心學習，小不點負責家務。 網上圖片

吳洪森

　近日來，內地報紙、網絡、電視台紛紛報道、評說洪戰輝的故事。洪戰輝一夜之間成了家喻戶曉的人物。中央電視台《二○○五年感動中國》節目組接受了新浪網和最初報道洪戰輝故事的《鄭州晚報》的聯合推薦，將洪戰輝列為候選人物。

窮家庭撿來小養女

　洪戰輝的故事為何如此感人呢？且作點簡要介紹：

　洪戰輝一九八二年出生於河南省周口市西華縣東夏鎮洪莊村。該地離縣城有三十多公里，屬於偏遠貧困地區。十二歲那年，一向慈祥的父親突然發了瘋，砸爛家裡所有東西，把母親打得骨折，還搶過母親手裡的小妹妹，摔死在地上。三個月後，母親出了院，父親精神病也得到控制出了院。這年年底農曆小年那天，他父親從十里外撿回來一個女嬰。在孩子貼身衣服上有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無名女，農曆一九九四年八月十八日生，哪位好心人如拾著，請收為養女。家裡窮得可是連買奶粉的錢都沒有，也不想再看到一個類似自己女兒的下場，於是母親叫洪戰輝將孩子送回去。他無奈地打開門，抱著孩子走在刺骨的寒風中，一種愛憐伴隨著一種痛苦，這是他夢中的妹妹啊，不忍心的他哭著又拐了回去。他對母親說：「不管怎樣，我不送走這位小妹妹了……你們不養，我來養著！」小孩子留下了，洪戰輝給她起名為洪趁趁，小名「小不點」。

　他父親的病要靠長期吃藥來控制，可是經濟的原因不可能讓父親長時間吃藥，一旦沒有藥物維持，他就不可抑制地要狂躁。除了不打「小不點」，家裡任何東西都成了他發洩的對象，包括碗筷，包括他相濡以沫的妻子、伺候他很長時間的兒子，他見甚麼砸甚麼。可憐的母親身單力薄，身上常是舊傷沒好，又添新傷。一九九五年的八月二十日，母親不見了，家庭重擔、父親的拳頭讓母親不堪重負，她選擇了逃離。從此以後家庭重擔就全部落在十三歲的洪戰輝身上。一夜間，洪戰輝長大了，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人。撫養尚不會走路的妹妹，伺候病情不穩定的父親，照顧年幼的弟弟，年僅十三歲的他學會了忍耐，學會了承擔責任。

小不點只要哥哥

　在他去學校的時候，他就把小不點交給自己的鄰居照看，放學回到家裡面，再忙著準備全家人的飯。更難得是小不點的吃飯問題，每天一早，小不點「哇哇」不停的哭聲總會讓洪戰輝手足無措，只好抱著孩子去求附近的產婦們。天天討吃也不是辦法，洪戰輝後來千方百計籌錢買了一些奶粉。在一些有經驗的人的指導下，他學會了給小不點沖奶粉。為了讓奶的溫度適中，餵奶的時候，他考慮到自己用口吮吸不衛生，他就將調劑好的奶水先倒點在手臂上，感覺不冷也不燙了，他才餵她。

　吃飽了的小不點還聽話，洪戰輝只要上學前和中午及時回來餵奶兩次，她就不哭鬧。難熬的是晚上，也許是因受了驚嚇，每到夜深，「小不點」就要哭鬧一場。這時，洪戰輝毫無辦法，他不知道怎樣哄她，只是抱起她來，拍打著她，在屋裡來回走動……

　一九九五年時，洪戰輝已到西華縣東夏亭鄉中學讀初中，學校離家有兩三公里，他在學校期間，把小不點放在甚麼地方也成了他心中的一個難題，如果放在家裡，患病的父親會不會傷害小不點？於是，洪戰輝又找到鄰居，讓鄰居幫忙在他上學期間照顧小不點。在讀初中的三年中，洪戰輝無論是在早上、中午還是下午、晚上，都要步行在學校和家之間，及時照顧小不點吃飯。

　就這樣，一九九七年，是洪戰輝幾年來最為幸福的一年，小不點三歲了，她從一個處在襁褓中的女嬰學會了走路、學會了說話，學會了懂事。這年洪戰輝也順利地完成了初中學業，成為東夏鎮中學考上河南省重點高中西華一中的三個學生之一。讀高中學習壓力大，還要交學費、住宿費等，生活壓力也更大，他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再把「小不點」帶在身邊，又不能放在家裡。他打聽到了「小不點」生母家，想把「小不點」送回生母家。但是人家看見「小不點」抱著就哭，卻又否認「小不點」是她養的女兒，在走的時候，洪戰輝決定放下小不點離開。

　小不點望著面前這個陌生的婦女，露出一種恐懼的表情，她把頭扭向一邊，尋找著哥哥／她最親的人。突然，她蹣跚著向洪戰輝走來，撲在他懷中，哭喊著「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一瞬間，兄妹情深在洪戰輝淚水中爆發了，他知道，妹妹已經離不開他了，他亦如此。離開人家的時候，對方說非常可憐小不點，拿了一千塊錢給洪戰輝，洪戰輝出具了一張欠條，收下了。

賣書上學的日子

　這年九月一日，洪戰輝到西華一中報到了。他把人家給的一千元中留下五百元給了父親作藥費，用餘下的加上這個假期裡打雜工所掙的錢，交了學費。在入學逐漸安定下來後，洪戰輝就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從家裡面把小不點接到了身邊，自此，洪戰輝開始如上初中一樣，每天奔跑在學校與住處之間。一早，他要讓小不點吃早點，再交代她不外出，然後上學。中午和晚上，他從學校打了飯，帶回住處與小不點一起吃。小不點很懂事，這麼小似乎知道了哥哥的艱辛和不易。哥哥交待她不外出，她就呆在小屋裡面，等著哥哥放學。晚上自習時候，洪戰輝擔心小不點一人呆在房中出事，就把她帶到學校，怕她鬧，就把她放在門邊讓她玩耍。有幾次，等他下了自習走出教室，小不點就在外邊的樓道裡睡著了。抱上小不點，洪戰輝就著路燈的光線，回到租住的小屋。

　來到縣城讀書，一切開支都大了起來，洪戰輝知道，如果失去了經濟來源，父親的病情好轉，弟弟、妹妹的生活以及自己美好的理想都是空談，打工掙錢成了洪戰輝繁重的學業之後最大的任務。從此，洪戰輝在校園裡，利用課餘時間賣起了圓珠筆、書籍資料、英語磁帶。用微薄的收入來負擔整個家庭的生活。校園推銷是一個被別人看不起的事，洪戰輝的舉動讓很多不了解內情的人很反感。在他一次推銷的過程中，有個老師對他小小年紀就滿腦子賺錢的行為非常的惱火，將他毫不留情地趕出了教室：「你是來讀書的還是來當小販的？你家庭再困難，這些賺錢的事情也該你父母去做，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洪戰輝沒有辯解，強忍住眼中的淚水，收拾東西走了出去。

　因為賣書，他還遭到其他書販子找來的一群青年毆打，眼睛也被打壞了，至今看東西都模糊。高二時因父親病情復發，他只好輟學回家，一年後在一個好心老師的關照下，他到新成立的縣立二中高中部重新從高一讀起。到二○○三年高中畢業，洪戰輝考取了湖南懷化學院經濟管理系。他去上大學，把小不點托付給鄰居。半年後，通過勤工儉學攢了點錢，他又把小不點帶來身邊。他的故事在校園傳開後，得到了懷化學院的關照。小不點上學的問題也得到了解決。

　當媒體於今年十二月六、七、八連續報道洪戰輝的故事後，不少人踴躍捐款給洪戰輝。洪戰輝分文不取，他說我最困難的時候已經過去，把錢給更需要的人。